理安排。你明天正常考,别自己先慌。”
沈听晚接过那张纸,指腹在班级章上停了一下。
红色印泥还没干透,沾了她指尖一点颜色。
她写:
“谢谢老师。”
陈老师看向陆灼。
“你呢?复习到几点了?”
陆灼报了时间。
陈老师抬手看表。
“现在回去睡。明天考试不是拼谁熬得晚。”
陆灼应了声。
出办公室时,沈听晚手机震了。
屏幕上跳出沈伯远的名字。
她停在走廊拐角,接起电话,开了文字转写。助听器杂声断续,她把手机贴近些,盯着屏幕上慢半拍冒出的字。
“还没回家?”
沈听晚看着屏幕,开口很慢:
“在学校。找老师处理考试指令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指令?”
她说:
“助听器有杂音。我申请监考老师把关键要求写黑板。”
沈伯远的声音透过杂声压过来,转写也跟着跳字。
“这种事你提前为什么不跟家里说?”
沈听晚握着手机,指尖压在外壳边。
“今晚刚出现。”
“明天考试,别把事情弄复杂。老师也忙,你能凭经验做就先做。听不清就看别人怎么填,不要总给学校添额外工作。”
沈听晚看着“添额外工作”那几个字,喉咙像被纸团堵住。
陆灼站在两步外,没听清电话那头,只看见她握手机的手停得太久。
沈听晚开口:
“爸爸,我已经申请了。”
电话里安静片刻。
沈伯远的语气沉了些。
“听晚,别因为有人鼓动你,就把小问题放大。”
沈听晚抬头,看见陆灼站在走廊灯下,手里拿着那张书面确认的复印件,创可贴边缘又翘起来。
她把手机往下拿了一点,看着转写继续滚动。
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试,不是证明什么权利。明早我送你去学校,助听器考完再修。”
沈听晚关掉转写,按下挂断。
屏幕暗下去,她的手还停在原处。
陆灼走近,没问电话内容,只把本子递给她。
沈听晚写:
“他说不要麻烦老师。”
陆灼接过笔,在下面写:
“老师已经盖章。麻烦完成闭环。”
沈听晚看着那行字,胸口憋着的气被打开一道小口。
她写:
“如果明天英语听力出问题呢?”
陆灼把准考证拿出来,写下自己的考场号,又把沈听晚的考场号写在旁边。
“五考场陆灼,三考场沈听晚。你出问题举手,按纸上来。我看不到你,你也看不到我。各自保命。”
沈听晚写:
“你也别管我,先考试。”
陆灼把纸折好,塞进她笔袋侧袋。
“成交。你别听杂音,我别看手机。”
沈听晚看她。
陆灼补了一句:
“我爸要是发考前励志短信,我怕他把我励到想退网。”
沈听晚终于笑了一下,很短。
第二天清晨,校门口挤满学生。
期中考试的横幅挂在教学楼前,风把红布吹得鼓起又落下。沈听晚背着书包,左耳助听器开在最低档,杂声还在,断续扎进耳道。
陆灼走在她左边,手里拿着透明笔袋。
两人走到校门内侧,陆灼脚步停住。
马路对面,那辆黑车停在梧桐树下。
后排车窗关着,车身擦得很亮。隔着来往的自行车和人流,陆灼仍能认出那辆车。
她抬手把准考证塞进笔袋,指腹在塑料边上划了一下。
沈听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她听不见车里的任何声音,也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陆灼把视线收回来,朝教学楼走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她没拿。
校园外的黑车
黑车停在校门外。
准确地说,是停在马路对面的临停线内,隔着校门、人流和一排梧桐树,安静得像从早晨起就没挪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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