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看了一眼包装。
「先擦一点。」
周野接过去翻了两下,又递回来。
「看不到。」
林晚抬眼。
他抬起左手往后比了一下,动到肩胛附近便停了。刚才反应最明显的位置确实已经偏到肩后,就算勉强摸得到,也很难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擦对地方。
林晚想了想。
「衣服脱了。」
话出口以后,周野抬眼看她。
那一眼停得比刚才久了一点。
林晚莫名其妙。
「不脱怎么擦?」
周野唇角似乎动了一下,却什么也没说,只伸手抓住上衣下摆,干脆地从头顶脱了下来。
林晚原本还看着他的脸,直到衣服被他随手丢到一旁,视线才自然往下落。
末日以后,她不是没见过男人赤裸上身。
止血、包扎、检查伤口,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顾及其他。可那种情况下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只会落在出血的位置、伤口深不深、还能不能动,根本不会有人仔细去看另一个人的身体。
现在却不一样。
没有血,也没有迫在眉睫的事。
周野只是背对着她重新坐好,肩背随着姿势慢慢放松下来,那些原本总被衣服遮住的东西也第一次这么完整地露在她眼前。
林晚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肌肉。
是疤。
周野身上的旧伤比她原本知道的多。
有些已经很淡,只剩下比周围皮肤略浅的一道线,有些却还很明显,分散在肩膀、后背和侧腰。其中一道从左侧肩胛斜着往下,边缘早就长平,长度却接近半个手掌。
林晚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几秒。
末日开始至今不过几个月。
这些疤显然不可能都是这段时间留下的。
「还没找到?」
周野忽然问。
林晚回过神。
「急什么?」
「我以为你忘了自己要擦药。」
他的语气里带了点笑,肩膀却没动,像是真的怕一动又把刚才不舒服的位置扯到。
林晚没理他,挤了一点凝胶在指腹上。
「右手往前。」
周野照做。
肩胛随着动作往外移开,刚才找到的位置也变得更清楚。林晚先按了一下确认没有偏掉,才把指腹上的凝胶抹上去。
冰凉的药膏碰上皮肤时,周野肩背瞬间收紧。
林晚的手也跟着停了一下。
「痛?」
「凉。」
「忍着。」
周野低低笑了一声。
「行。」
她把凝胶慢慢推开。
刚才隔着衣服只能摸出大概,现在直接碰到皮肤,肌肉的收缩变得清楚许多。周野身上温度偏高,凝胶在指腹下很快化开,林晚沿着他说最不舒服的那一小片位置往外抹匀,掌根偶尔压过肩胛上方,能感觉到下面的肌肉随着她的力道细微绷紧。
「这里?」
「还好。」
她往内一点。
周野没有反应。
再往下。
肩膀忽然轻轻收了一下。
林晚停在那里。
「这里比较明显?」
「嗯。」
她没有再往深处按,只把剩下的药膏沿着周围慢慢抹开。
手指经过那道斜过肩胛的旧疤时,林晚的动作慢了一点。疤痕表面早就长平了,指腹碰上去,仍然能感觉出和周围皮肤不太一样的触感。
「这个怎么来的?」
周野侧了下头。
「哪个?」
林晚指尖在那道疤旁边点了一下。
「这条。」
他想了一会儿。
「忘了。」
林晚抬眼看他的后脑。
「这么长也能忘?」
「以前太多。」
他说得很平,像那只是某段已经很久没想过的旧事。
林晚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下来。
「打架?」
「可能。」
「可能?」
周野低头活动了一下右手。
「打拳的时候也有。」
林晚停了一瞬。
「你以前打过拳?」
「嗯。」
「拳馆?」
周野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「地下的。」
这三个字说得太干脆,林晚反而多看了他片刻。
「打多久?」
「几年。」
「你怎么什么都讲得像兼职?」
周野嘴角动了一点。
「本来就算。」
林晚没忍住笑了一下,手上仍然慢慢把凝胶往周围抹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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