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可以把枪抵在我身上。
&esp;&esp;甚至可以把我重新关进另一个地方。
&esp;&esp;只要带我离开第二收容点。
&esp;&esp;也许他们会有收容点留下的资料。
&esp;&esp;也许还能找到我的名字。
&esp;&esp;也许有人可以告诉我,我的家在哪里。
&esp;&esp;我张开嘴。
&esp;&esp;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&esp;&esp;只要转身,只要往上走几步,就能找到。
&esp;&esp;胃里猛地缩紧,我把牙咬得发疼。
&esp;&esp;「不能。」
&esp;&esp;对面问:
&esp;&esp;「为什么?」
&esp;&esp;因为我已经开始把楼上的人当成别的东西。
&esp;&esp;因为我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。
&esp;&esp;因为我怕走到一半,便再也记不起身旁那些人不能伤害。
&esp;&esp;这些话都还在脑子里。
&esp;&esp;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它们出去。
&esp;&esp;「不知道。」
&esp;&esp;不对。
&esp;&esp;我知道。
&esp;&esp;只是字又散了。
&esp;&esp;我停了很久,才终于抓住最重要的那件事。
&esp;&esp;「我会忘。」
&esp;&esp;说完后,我忽然很害怕。
&esp;&esp;下一次醒来,我可能会忘记自己有家。
&esp;&esp;忘记名字。
&esp;&esp;忘记楼上的声音不是食物。
&esp;&esp;也忘记自己为什么一直守在入口。
&esp;&esp;不能再等了。
&esp;&esp;楼上的人必须先离开。
&esp;&esp;「带他们走。」
&esp;&esp;对面问:
&esp;&esp;「什么?」
&esp;&esp;「楼上的人。」
&esp;&esp;我停了很久,才找回最后两个字。
&esp;&esp;「带走。」
&esp;&esp;通讯突然中断。
&esp;&esp;没有人再回答。
&esp;&esp;我不知道对面有没有听清楚,只能继续坐在入口。
&esp;&esp;门外的东西不敢进来。
&esp;&esp;楼上的人也不敢下来。
&esp;&esp;我待在两者中间,不知道自己是在保护他们,还是在把自己关住。
&esp;&esp;那一夜很长。
&esp;&esp;我不只一次在扶手旁醒来。
&esp;&esp;每次都只能退回入口,再把自己压回原来的位置。
&esp;&esp;只要脚还停在门边,就代表我没有走上楼。
&esp;&esp;地下那个仍然在。
&esp;&esp;不需要听见,也能感觉得到。
&esp;&esp;他醒了。
&esp;&esp;脑子里其他的声音都在害怕他。
&esp;&esp;我也一样。
&esp;&esp;可楼上的心跳还在。
&esp;&esp;所以不能离开。
&esp;&esp;天还没有完全亮,外面忽然响起刺耳的汽车喇叭声。
&esp;&esp;门外那些东西开始往东侧移动,一个接着一个从行政楼前经过。
&esp;&esp;它们都在追逐声音。
&esp;&esp;我没有动。
&esp;&esp;甚至没有往那边看。
&esp;&esp;楼上还有人。
&esp;&esp;如果我离开入口,外面的东西也许会进去。
&esp;&esp;所以我仍然靠着墙,把门堵住。
&esp;&esp;过了很久,有人进入行政楼。
&esp;&esp;是昨天叫我停下的那些人。
&esp;&esp;他们从我旁边经过,上楼检查。
&esp;&esp;我听见其中一个人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来。
&esp;&esp;「确认人数。」
&esp;&esp;「四十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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