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笔在空中顿了几秒。
&esp;&esp;最后还是落在空白的最新页。
&esp;&esp;镇上人差不多都睡了。只有头顶的阳台灯亮着,在夜色里、在不绝的江水声中,毛茸茸地晕出一圈暖黄。
&esp;&esp;写字声沙沙。
&esp;&esp;他写下裴月明的坦白,写下凌征。
&esp;&esp;写完后,他把纸笔都收好,悄悄打开卧室的门。
&esp;&esp;一片漆黑。
&esp;&esp;走到床边才能听到裴月明很浅的呼吸,光是听到,就莫名让人安心。
&esp;&esp;迟邪躺下,一夜无梦。
&esp;&esp;第二天,迟邪难得比裴月明醒得晚。
&esp;&esp;但裴月明安静起身、要从床边下去时,迟邪闭着眼伸手一捞,捞住了他的腰。
&esp;&esp;裴月明停住:“昨天忙到很晚?”
&esp;&esp;迟邪把头埋向他后背,含糊道:“也还好。”
&esp;&esp;“因为飞升者的事?”
&esp;&esp;迟邪“嗯”了一声:“大早上的,提这些做什么?”他蹭了蹭,手往被子更深处探去,呼吸重了一些——
&esp;&esp;裴月明及时摁住了他的手。
&esp;&esp;“就摸一下,又不做什么,那么小气。”迟邪抱怨。
&esp;&esp;裴月明还是不松手,微微抿着唇。
&esp;&esp;迟邪贴着他背后:“裴月明,你是不是其实对我有什么意见?”
&esp;&esp;“没。”
&esp;&esp;“肯定有点什么。”迟邪嘟囔,“你知道吗,我是男的。”
&esp;&esp;裴月明:“……?”
&esp;&esp;裴月明:“……迟邪你睡醒了吗?”
&esp;&esp;“看来不是这个原因。我还以为,你突然才反应过来,自己直得坚不可摧。”迟邪仍是埋着头,“那是因为我花钱大手大脚?”
&esp;&esp;裴月明说:“我不关心别人的钱。”
&esp;&esp;“我是‘别人’吗?”迟邪要挣脱开压制。
&esp;&esp;裴月明差点摁不住他,语速都快了:“不是,你不是。但只要没有入不敷出,我都没意见。”
&esp;&esp;迟邪这才安分一些,继续追问:“那是怀疑我花心?”
&esp;&esp;“没想过。”
&esp;&esp;“怀疑我没责任感?”
&esp;&esp;“毫无依据。”
&esp;&esp;“我不够帅?”
&esp;&esp;“看不见。不在乎。”
&esp;&esp;“还是在乎一点吧,我挺帅的。”
&esp;&esp;裴月明:“……”
&esp;&esp;“再说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长啥样。那只渡鸦鬼精鬼精的,经常看我。”迟邪狐疑道,“那到底是因为什么?我热情开朗,性格稳定,没啥不良癖好。”
&esp;&esp;裴月明点头赞同:“嗯嗯嗯。”
&esp;&esp;“而且作息规律,不挑吃喝,特别好养活。”
&esp;&esp;“嗯嗯嗯。”
&esp;&esp;“你看纸人跑得多快啊,除了我,哪还有人能把你救回来?体力特别充沛,精力那么旺盛,完全不知道累,我都想不到有什么能挑剔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就是怕这个。”
&esp;&esp;迟邪:“能跑能跳……啊?”他突然反应过来,“你说什么?”
&esp;&esp;裴月明下颌线绷紧,一言不发。
&esp;&esp;迟邪没反应过来:“为什么怕这个?有啥好担心的?这有坏处么?”
&esp;&esp;裴月明还是不搭话,努力一掰,居然爆发出一股巨力,掰开迟邪的手臂,几步跨进了卫生间。
&esp;&esp;一直到吃完早餐,迟邪都莫名其妙的,心想这要我怎么改啊。
&esp;&esp;丁良河的信息,倒是在这时候来了。
&esp;&esp;抛开一长串的客气话,核心意思只有一个:找到了鬼婆的踪迹,邀请他们一起去看看,说不定能碰见【叙事诗】的那个纸人。
&esp;&esp;两人出了门。
&esp;&esp;丁良河在镇上广场等着了,旁边有个提着烧麦在吃的林寂。
&esp;&esp;见到他们,丁良河笑得特别欢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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