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……他一个人,要怎么回到这苍穹之上?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?
&esp;&esp;手在身侧攥紧。
&esp;&esp;如果没这个人,自己根本走不到这里。明明已经,做到了任何人都无法达成之事。
&esp;&esp;可为什么,非要再做得更好一点?
&esp;&esp;火光喷溅,数百条荆棘刺向同一点,狠狠贯穿金人的胸腔。
&esp;&esp;攥紧的手,慢慢放开了。
&esp;&esp;他其实一直知道答案:只是因为,那个人是裴月明而已。
&esp;&esp;是他在这绝境中,唯一信赖的战友。是这个世界上,最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&esp;&esp;他只需要等他回来。这场不可思议的战斗,他们一定会赢。
&esp;&esp;颂歌激昂。
&esp;&esp;【审判】之眸冷冷转动,却忽然停顿。
&esp;&esp;它看见了——
&esp;&esp;一支箭。
&esp;&esp;一支带着磅礴幽暗的箭,尖端燃了金火,自下界撕裂红光,直冲天际!
&esp;&esp;它裹挟着海啸般的黑暗,划过迟邪的身侧。
&esp;&esp;狂风灌满衣襟,吹乱了头发。
&esp;&esp;然后声音才追了上来。
&esp;&esp;那破风之声,穿云裂石,撕碎了颂歌!
&esp;&esp;影蛇载着那道白衣的身影,借着狂潮昂首。黑暗中,万千渡鸦展翅,眼眸映着诸天鎏金。
&esp;&esp;裴月明就这样看见了它们。
&esp;&esp;那些并非真正的灵魂。可这样望去,还是会觉得它们被禁锢着。
&esp;&esp;历经岁月,残缺不堪,迟迟不肯消失。
&esp;&esp;像来自过去的幽灵。
&esp;&esp;像他。
&esp;&esp;影鸦的飞羽,在强光中划出墨色的弧形,遮蔽天光。
&esp;&esp;它们如利剑贯穿敌人的头颅!
&esp;&esp;漆黑狂潮中,荆棘紧随其后。
&esp;&esp;仿佛并肩过千百次,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。宝石纷扬坠落,阴影与荆棘交织,撕碎了这场盛大的赞歌!
&esp;&esp;箭矢未停,冲向最高天。
&esp;&esp;影蛇比它更快,越过它率先到了红光最深处。
&esp;&esp;扭曲的源头终于露了真容,出乎意料地平凡。
&esp;&esp;没有绚烂刺目的光辉,没有高高在上的王座。甚至比不上自己子嗣的扭曲怪异。
&esp;&esp;——只有一头庞大的、垂垂老矣的黑熊。
&esp;&esp;漆黑的皮毛早已泛白。哪怕脐带源源不断提供养分,每一寸躯体,依然写着年迈。
&esp;&esp;祂周身缠绕火焰。
&esp;&esp;残阳之火。
&esp;&esp;腐朽,衰败,快要熄灭,散发着叫灵魂战栗的恐怖。
&esp;&esp;祂感召到那惊世的一箭,脐带寸寸崩裂,火焰涌动,要带祂离去——
&esp;&esp;一缕阴影快于箭矢,先一步抵达身侧。
&esp;&esp;黑暗中,狼群探出头颅,贪婪地咬住祂的躯体!高温瞬间烧穿了它们,火焰从眼睛与口鼻喷涌,然而,影蛇已载着那道身影,来到了祂面前。
&esp;&esp;裴月明脸上没有半分波澜。
&esp;&esp;他扬手,指向残日。黑暗死死缚住了燃烧的巨兽,将它硬生生按在了原处。
&esp;&esp;残日浑浊的眼中,映出那道苍白的身影。
&esp;&esp;“好久不见。”裴月明轻声说。
&esp;&esp;箭矢自下而上,轰然贯穿了残日的胸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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