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将酒案边的人扶过去。魏子然却使劲挣开了她的手掌,睁着一双含春带水的迷离眼看着她,紧拧着眉头,低声道:“你将船靠岸,放我回去。”
这样难得的机会,心巧哪会轻易放弃,看他痛苦难耐的模样,一双纤纤玉手轻抚上他红似胭脂的脸颊,贴在他耳边,用她那娇媚婉转的玉音柔声劝着:“哥儿切莫逞强。你中了药,若不及时解了这药性,苦苦熬着,是会危及性命的。”
对她的触碰,魏子然既渴望又厌恶。见她的手已伸至了他的腰间,要解他腰带,他浑身一个激灵,登时吓得跳了起来,踉跄不稳地跑出了船舱。
船离岸有些距离,他不会水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
心巧追出来,见他似要跳水逃走,心底一面暗恨这哥儿如此这般无视糟蹋自己的一片真心,一面暗叹这哥儿果真不同于那些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,她没有看错人。
“我放你走。不过,”她在他面前站定,定定看着他,“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——你如此抗拒与我享一场鱼水之欢,是为何?”
魏子然觉得难为情,硬着头皮回道:“此等事……当是你情我愿、情投意合的两个人……方能做。”
心巧不禁笑了:“哥儿还真是个至情至纯的少年人!我若是强留你在船上,玷污了你,那就是我的罪过了。”
但,就此将人送走,她仍是舍不得,不无遗憾惋惜地叹息着:“行,我送你上岸!不过,你身上中了这药,我是没有解药的。现今药力还没发出来,你尚能撑住,但不出半个时辰,你总得找个姑娘帮你解了这药性。”
魏子然赧然无言。船靠岸后,他匆匆与心巧道了声谢,便迫不及待地下船往武林门去了。
李屏山所乘坐的船一直在附近,见心巧放走了魏子然,她又登上了心巧所在的那艘画舫。
她见舱内仍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,笑着问心巧:“我费心帮你诓来了他,只差一步就能让你得偿夙愿,你怎么发善心将到嘴边的鱼儿放走了?错过了这次,可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。”
心巧笑道:“然哥儿不是那等贪色纵情的男儿,心性纯洁得让我不忍玷污。即便今夜的事成了,他只会愈发不将我放在心底。放他走,还能再送他一个人情,让他多记得我的一点好。”
李屏山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,发现自己从前还真是小瞧了这女子的心气,以为她只为得到魏子然的人,不承想还有着更深的思量。
她见心巧已抱了琵琶坐在明明灯火下,慢慢弹唱着一支寄托相思的曲子,便唤了另一艘船上的郎清上来,说:“为她赎身的事,还得你与那孙妈妈再周旋周旋。她现今是花音坞里的香饽饽,那妈妈不会轻易放人,定会狮子大开口。你虽财大气粗,但也不能被那妈妈牵着鼻子走,这地方的鸨儿,手上没几个是干净的,到时候拿些话吓唬吓唬她,不怕她不敢放人。”
心巧听了他二人在商议为自己赎身的事,忽停止了弹唱,望了望临近那艘船窗里露出的半张脸,幽幽插进了几句话:“先生莫替我费银子了。我已是烂了,又遇不到一个知心人,出了那烂泥坑,没个依靠,要如何生活呢?先生若有心,将怜儿赎出去吧。她还是干干净净的一个女孩儿,又有家人,出去了还有大好的前程。”
郎清道:“你今儿真要将这菩萨做到底了么?先是放走了你心上的情郎,这会子又在发善心呢!你放心,我不差钱,能为你赎身,也能为她赎身!”
心巧笑道:“你赎一个,那孙二娘都恨不得吸干你身上的血,一连赎她手里的两个姑娘,她不得敲开你的骨髓啊!再加上前头一个彩铃姊姊,你当她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么?为怜儿赎身容易些,二位莫为我费心了!”
郎清还想再劝劝;李屏山当先发了话:“姑娘倒有些侠义心肠。既如此,李某便依了姑娘,先为怜儿赎身落籍,姑娘也多保重爱惜自己。你与魏子然的事,我会再想法子的。”
心巧浅浅含笑点头,想起魏子然身上的那药,仍是有些不放心,便问了一句:“那酒里,先生对他下了多少药?”
李屏山道:“我也不敢多放,药量不大。我也找人问过了,那点药量不足以要人性命,就是药性发作时有些难熬。不过,他院里应有人伺候,他若是熬不过,会有人帮他的,你就莫替他担心了。”
郎清笑道:“若他最后仍是熬不住,心巧因心软放了他,到头来岂不是便宜了旁人?”
心巧听他说这些风凉话,毫不在意,似因魏子然先前那番话而看开了一般,淡淡道:“若不是你情我愿、情投意合,只是因药性难耐而随意拉个人来媾和,这样的好事不要也罢。”
清泉早早便赶了车在武林门下等着了,见魏子然冒着风雪疾步走来,他忙撑伞迎了上去。见这哥儿脸色通红,神色不对劲,忙问:“哥儿怎么了?”
魏子然摇头,借着他的力钻进车厢,有气无力地催了一声:“将马赶快一些,越快越好……”
清泉想起扶他时,他身上热得烫人的体温,不敢耽误,将马赶得似要飞起来一般。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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