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莱曼重复道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,“他们干了什么?”
“呃,聚众朗诵诗歌。”
莱曼瞪了克雷朗一眼。后者一个激灵,差点在部长的凝视下魂飞魄散。
“请看证物,部长!”年轻的审判官将一叠纸递给莱曼,“这就是他们写的诗!”
莱曼无语地翻着那叠诗歌,越看越眼熟。这东西不就是多雷安写的那些吗?!
被抓的“不满分子”中有几个也瞧着面熟,不就是卡莱斯特剧团的演员吗?!
你们这波是到监狱里团建的啊?我们这个组织怎么好像中邪了一样,每个人都要来龙场悟道一下?
莱曼放下那叠纸:“这就是你们写的诗?”
一个鼻青脸肿、学生模样的青年说:“不是我们写的,是我们整理的……”
哦,还挺尊重知识产权,没有冒认作者!
“闭嘴!部长准许你说话你才能说话!”审判官重重踹了他一脚。
于是那个学生颤颤巍巍地举起手,请求发言。
“说。”莱曼道。
“先生,那些只是风景诗而已。您可以自己读一读。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描写风景也犯法了。”
莱曼斜睨着克雷朗·贝拉克斯:“在摩尔塔利亚,写风景诗犯法吗?”
年轻的审判官涨红了脸:“那倒是不犯法,可是他们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,怎么可能真的在听诗朗诵?肯定是在非法集会,勾结串联!”
学生抗议道:“我们热爱文学不行吗?你没有文化不要乱讲!”
“你才没有文化!我可是神学院毕业的!”
“呵,比得上我们巴托罗缪国王纪念大学吗?”
莱曼扶着额头,明明这具身体已经是死人了,他还是会时不时气到头痛。
他抬起手,制止了这场小学生级别的争吵。
“贝拉克斯,我看不出这些诗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。你觉得呢?”
年轻的审判官期期艾艾道:“说不定是,呃,是什么反叛的暗号!”
虽然推理过程全错,但是结果意外地接近真相呢!
“暗号。”莱曼冷笑。
克雷朗·贝拉克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,诚惶诚恐地低下头:“抱歉,部长,我们接到线报说有人集会,就匆匆赶过去了,也没仔细确认……”
这些被抓的人肯定要放出去,至少得把卡莱斯特剧团那几个人放出去。但是全部无罪释放的话,又有点儿太假了……
他思考片刻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贝拉克斯,你知不知道现在铁穹堡已经人满为患,挤得像圣灵降临节的大教堂一样?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那你又知不知道,我每天忙于公务,要是这些蠢货干出的蠢事每一件都要我来审理,我一天有48个小时也不够用?”
“我、我知道……”
“那你还知不知道,摄政公爵加冕典礼将近,无名者却还未落网。你把重要的人力用来抓这群‘文学爱好者’,是一种对资源的浪费?”
年轻的审判官快哭了:“我很抱歉……”
莱曼叹了口气:“算我倒霉,手下一个可堪大用的人都没有。纳谢尔·索拉里乌斯要是还活着,我至于这么辛苦?”
“呜……”不知是被骂得太狠了,还是被勾起了关于死去同袍的回忆,克雷朗眼角泛起泪花,好像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可怜小狗。
“不过,”莱曼话锋一转,“你行事也有些道理。在这种时候召开什么文学爱好者集会,我看他们也是不安好心。这样吧,把表演诗朗诵的罪魁祸首关进铁穹堡,等我有空细细审理。其他人有钱的交了罚款就放走,没钱的打一顿丢出去。”
“是!”
克雷朗指挥其他审判官将那几名学生提溜起来,拖进几近满员的牢房。
莱曼无聊地起身,朝审讯室外走去。走廊上时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。他来到另一间审讯室中,宣教长本人正在那里同一名骑士队长讲话。
“路茨部长。”见莱曼进来,队长按着腰间的长剑,勉强遵照礼仪向他行礼。
“您可来了!”宣教长满脸怒容,“部长,城里的刁民都要造反了!您知不知道昨天有一伙人打扮成无名者的样子,在街上四处游荡?这根本是寻衅滋事,扰乱秩序!”
“我也听说了。”莱曼说,“其中有真正的无名者吗?”
“当然没有了!真正的无名者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抓?但我还是把那群刁民关进铁穹堡了,不能让他们接着闹事!”
莱曼用一副受不了的眼神看着宣教长:“铁穹堡已经达到收容上限了。”
“把囚犯‘清理’掉一些不就好了?反正是一群刁民,死不足惜!”
这家伙疯了吗?他真不是邪教徒?莱曼开始怀疑路茨名单的准确性了。
“这恐怕会引起民愤。我们是来统治摩尔塔利亚的,不是来统治无人荒地的。”
宣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