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的咕哝,抬起了头。
他的兜帽滑落下来,露出真容。
女侍者讶异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客人年纪很轻,约莫二十岁模样,从双手到脸颊,蜜色的皮肤上都文着纹身,形成某种神秘而具有异域风情的纹路。
他是女侍者这辈子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,绿色的杏眼,淡金色的头发,不过最稀奇的还是他的耳朵……
“先生,您难道是……精灵族?”女侍者目不转睛盯着客人的尖耳朵。
“怎么?没见过吗?”客人朝她咧开嘴。
“我小时候在城里遇到过精灵商人,不过这么近距离和精灵族说话还是第一次!”女侍者热情地说,“您的帝国语说得真好!”
“啊,多谢夸奖。毕竟我们种族除了寿命漫长也没别的优点。学习这种事,就算每年只学一点点,学个上百年也能精通了。”
精灵客人笑着耸耸肩,再度戴上兜帽。
女侍者还想和他聊一会儿,可又有别的客人在叫她,她只能遗憾地离去。
精灵客人端起蜜酒,啜饮一口。
“和二十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啊。”他心满意足地点头。在这个风云变幻的世界上,至少有些东西是恒久不变的。
他又将目光转向那群聊天的酒客。
“古雷罕庄园吗……”他自言自语,“想不到那老东西竟然死了。那么‘那个东西’呢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黄金罗盘,用手指拨弄了一下。指针猛烈晃动,慢慢地停留在西北方向。
“那个方向是……银雾堡?‘那个东西’怎么会跑去哪里?”
精灵客人又喝了一口酒,微笑。
“有趣,就去瞧瞧好了,反正也算顺路。”
女侍者招待完其他客人,又想回来找精灵客人聊天时,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,桌上只留下空空如也的杯盘和足够的钱币。
两天后。
一艘风帆船停泊在监狱岛的码头。
为数不多的囚犯们被铁链绑成一串,在为数更少的看守们的严密监管下,依次登船。
不少人都遍体鳞伤,譬如学者尼古拉。可即使断了一条腿,他也不得不打着夹板,一瘸一拐地艰难步行。
当人类登船后,轮到动物们被带进船舱。通常这是份艰难的工作,因为马匹总是很抗拒交通工具(或许因为它们本身也是一种交通工具吧),非得经验丰富的马夫给它们戴上眼罩,再以食物为诱惑,它们才肯听话。
可今天,马儿们意外的温顺,在一名银发囚犯的带领下乖乖踏上甲板。
运输船的水手颇为好奇地打量着那名银发囚犯。大副问艾瑟审判官:“那是你们的新马夫?”
艾瑟耸耸肩:“马夫死了。那是马夫的助手。”
“活儿干得不赖,是个人才。”
“他的确对动物很有亲和力。所以我特许他自由活动,让他管理动物们。”
大副意出望外,看来这一路上动物们能消停了。他最怕马匹发狂。
等必要的物资也搬上船,水手们收起踏板,升起风帆,运输船乘着风起航,向陆地的方向航行而去。
他们的目的地是南方的林语湾港口,不到一天即可抵达。港口位于大陆西海岸,届时,两名审判官将分道扬镳——纳谢尔搭乘另外一艘船前往南方殖民地,而艾瑟将率领看守和囚犯,横跨陆地,先到达东海岸的港口,再乘船前往圣城。
莱曼牵着赤电的缰绳,站在船舷旁,遥望渐渐远去的监狱岛,心中思索着这些天发生的事。
雷夫·石矛将研究成果卖给了黑日教团,而教团手里很有可能掌握着卢纳斯特的残骸。
他越是不想和那个邪教组织扯上关系,就越是发现他们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……
如果宇宙中真有支配人类命运的冥冥力量,它究竟要将自己推向何方?
一群海鸥在运输船上空翱翔,叽叽呱呱:
“人类,森林之主让我们带个话!”
“它谢谢你带走岛上那个可怕的东西,还有,今后别再来了!”
莱曼收回思绪,一言不发地凝望海平线上隆起的影子。
号称建成五百年来从未发生过越狱事件、圣国最为固若金汤的海角监狱,一夜之间就化为了废墟。
死去的人们甚至来不及安葬,只能就地火化,骨灰撒入大海。
很快,那些残垣断壁就会爬满青苔,石缝间长出青草和花朵,再度变成动物的乐园。
鸟儿们在废墟上空盘旋。
“嘎,人类终于滚蛋了,现在这座岛是我们的天下了!”
“驱逐人类计划大成功!”
“那么,今天的鸟类征服世界大会,要讨论什么议题呢?”
“去码头整点什么食物?”
远方的莱曼并不知道鸟儿们讨论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计划。当监狱岛消失在海平线之下时,他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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