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朝歌没有回头,突如其来的责难让她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捏紧又搅动。一张口,还来不及说话,她就再次呕出一口血来。
而直到秦秋时呈一个保护型的姿态环住她时,她才觉得那股压力稍稍减轻,于是紧张稍缓,整个人脱力一般靠在他身前。
秦秋时丝毫没有畏惧,见她神色稍缓,便接过她手中的长剑,直指神像。
容朝歌来不及阻止,断断续续从喉咙中哽出一句:“别……神像有问题。”
秦秋时神色冷静:“我知道,但它似乎怕我,所以试一试。”
原来他也不知道。
容朝歌后背靠桌,抹了抹唇间的血,缓缓平复了体内翻涌的疼痛,只见秦秋时手握紫宸,行云流水一剑由下至上划过神像,留下一道巨大的裂缝。
二人皆是谨慎关注着神像的动静,却见神像里那秽物完完全全躲藏起来了,当真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,再也不敢轻易露头了。
可分明容朝歌用紫宸批过去的时候,受到反噬被重创根本,凭什么秦秋时就能毫发无伤?
难道与他们身份有关?难道她才是异心人,秦秋时是好人,所以就只有她会遭到反噬?
虽然她的身份上并没有直接点名自己不是异心人,但是她夜晚确实可以像狼人一样自由活动,难道她当真是什么隐藏的身份?
她心思在那瞬间千回百转,却突然意识到这不可能。如果她是异心人,那么她晚上出门为什么要被叮咛千万不能被人发现?这个假设并不成立。
或许邪门的神像只不过是见人下菜罢了,昨天盛阳浑浑噩噩,神像就觉得他软弱可欺,恨不得直接把他弄死在里面。今天他俩能力稍强,那东西就欺软怕硬,不敢出头了。
秦秋时额角已经渗出薄汗,似乎在严阵以待神像可能的发难。容朝歌迎上去,询问:“你也受伤了?既然这样做不行,我们还是保全性命为上,离开这地方。”
容朝歌话音刚落,只见那神像飘渺的衣裙在秦秋时的剑下被震裂,整块整块跌落,露出里面真正的塑身来。
神像衣裙简单垂落,双手虚拢按于膝前。纵然剥落得斑驳,依旧仿佛能看到那种穿透时间的悲悯与无情。怪不得那衣裙繁复飘渺,与神像本身极其不搭,原来是村民后加上去的。
容朝歌想起昨天观察到的,那翩跹的衣裙上刻的字,忽然福至心灵。她急忙上前想要查看,却被秦秋时拦下。
他言简意赅:“我也不知道神像为什么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,所以你还是离远一点,我来看吧。”
他忽然一笑:“同生共死了一回,我对你来说也算得上是可信之人吧。”
容朝歌垂下眼,神色虽然淡,却难得没有反驳,应允了。紫宸在他手中,若真被骤然发难,他也能抵挡一番。
她简单说明缘由,果然见秦秋时神色郑重起来。
“原本的神像上虽然有损毁,但是我觉得应该是没有字。至于没有面孔,大概是因为时间太长,剥蚀损坏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屋顶,那里依稀能见天光,显然是修缮不足:“若是有漏雨的情况,那么,神像的头部确实会最先受到影响。”
容朝歌也认可了这种说法,或许正是这样,正神归去,村民们日复一日的供奉这个无主的躯壳,反而是招来了点不干净的邪祟,盘踞在这里。
容朝歌蹲下身,手指轻轻拂过那断裂的衣裙。上面的字纷繁复杂,像是什么咒语或者是阵法,但是她不懂。
只是,越看那文字,她越觉得眼熟,就像哪里见过一般。
而秦秋时也正在深思,忽然说道:“这种文字,我好像见过。”
容朝歌狐疑:“这种千年前的古字,你怎么会见过?难道你对历史很感兴趣,在书上见过?”
秦秋时摇头,福至心灵:“我想起来了,我在梧桐雨副本中见过!当时陈家的宗祠匾额上所提之字,就是这样的。棱角圆润,如同画符,我不会认错的!”
容朝歌没有想到,轻轻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秦秋时说:“白凤云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,她应该比我更了解一些。让她再来辨认一下,说不定会有收获。”
容朝歌点头应允,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那尊端坐的神像颈侧,竟缓缓垂落一缕漆黑长发。
发丝黏着冰冷的石屑,顺着金身衣褶蜿蜒而下,越垂越多,密如蛛网,在地面无声蔓延。
容朝歌秦秋时二人紧急闪躲,避无可避之时,容朝歌当机立断,一掌击向了祠堂大门。
年久失修的祠堂哪里禁得住她一掌,登时碎成了渣渣,两个人趁机逃离。
只见那神像的面部再次扭曲,凸起,但幅度极其大,就好像那东西,要挣扎着出来了!
神像的脸突然裂开,从里面掉出一个诡异的麻丝一般的球。众人定睛一看,哪里有什么发丝!分明是它的触角!
祠堂外的众人更是惊呆了。他们尚未从那触角蠕动的惊骇中回过神来,整座祠堂便轰然炸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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