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容家的人。她的态度,就是容家的态度,也是朝廷的态度。
他立刻挥了挥手:“来人,把这个诬告之徒押下去,交县衙处置!”
立刻有人上来,把王生拖走。他拼命挣扎,嘶声喊道:“我这次真没有说谎!玉佩就是他的!那他肯定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嘴就被堵住了。
容朝歌冷笑:“刚才还认定他行窃,现在又说是他的。满嘴胡话。”
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指责声中,王生被拖走。他似乎还想向曹公子求救,可那曹公子连一片衣角都没给他留下,早就逃之夭夭。
闹剧收场,围观的众人也纷纷离开。
主考官看了秦秋时一眼,目光复杂。又望了望容朝歌,似乎在请示她如何处理。
容朝歌把玩着手中的玉佩,似笑非笑:“事关重大,这位……明公子,还是和我走一趟吧。”
秦秋时一声不吭默默跟随,直到被她带进一个无人的小巷。见她停住脚步,他才愣愣地抬了眼。
而容朝歌的神情像是终于忍无可忍。
“故人重逢,”她轻声说,“不抬头看看我吗?”
温和是疾风骤雨的前奏。
秦秋时深吸一口气,似乎用尽全身力气,都无法抬头。
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,容朝歌那娇生惯养多年的大小姐脾气才露了出来,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,步步向前紧逼:“你躲在这里,你能躲多久?覆巢之下无完卵,若不是我帮你做了些手脚,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?”
秦秋时一直隐隐的猜测被证实,手指尖颤了颤,没应声。
容朝歌接着说:“远的不说。曹家那小子聚了一帮人,准备找个小巷把你弄死。你教训得了他一个人,拗得过他家吗。”
秦秋时张了张口,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。
他抬眼看过去。
容朝歌的眼睛很亮,和许多年前那个下午,一模一样。那样一双漂亮的眸子里,装着落魄的他,让他有些自惭形秽。
“朝歌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容朝歌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,从自己颈间拉出一根红绳。红绳的末端,挂着半块玉佩。
龙纹。
和秦秋时那块拼在一起,正好是一副。
秦秋时眼神定住,看着那半块玉佩。
原来她也一直戴着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走吧。”容朝歌收起玉佩,转身往外走,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秦秋时跟着她,穿过小巷。
巷子尽头,是一个小小的院子。院子没有侯府那种富贵味,低调朴素,但布局干净又透亮。容朝歌推开院门,走进去,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坐下。
秦秋时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
“进来啊。”容朝歌轻哼一声,“怎么,怕我吃了你?”
秦秋时看了看她,视线落在她手心里自己的那半块玉上,这才走进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沉默。院子里只有树叶的婆娑声。
最后还是容朝歌先开口:“那块玉,你怎么还留着?不怕被人认出来?”
“贴身放着。”秦秋时说,“从来没拿出来过。”
“那怎么会被王生看见?”
秦秋时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小心。”
容朝歌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,和之前那种凌厉的,无情的笑完全不同。是真的笑,笑得眉眼弯弯,和她五岁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
秦秋时看着,只感觉内心翻涌着很多他不懂的滋味。
“笑什么?”他问。
“笑你。”容朝歌止住笑,眼睛却还是弯的,“这么多年,一点都没变。”
秦秋时没说话。
容朝歌看着他,笑容渐渐收了。
“你不想知道,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?”她问。
秦秋时想了想,说:“如果你愿意说,会告诉我的。”
容朝歌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,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秦秋时没躲,也没叫疼,只是看着她。
“你这个人,”容朝歌说,“真没意思。”
那一幅玉佩被容朝歌放在石桌上,龙纹朝上,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。
秦秋时小心翼翼地把它捏在手里。
“我爹说,”秦秋时轻声说,“这块玉,是他最好的朋友送的。他说那个人有个女儿,跟你同岁,长得很可爱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”
容朝歌抿了抿唇,低下了头。
“他还说,”秦秋时继续说,“等我们长大了,要让我们再认识一次。说不定……能成一家人。”
容朝歌深吸一口气,抬头直视他。
“秦尧。”她叫他的本名。
秦秋时愣了一下,下意识与她对视。
十多年了,没人叫过这个名字。
“你恨吗?”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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