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攥紧又松开,到底应了,“哥哥我在。”
萧兰槯有些失望地摇头,他收了手,倒回沙发,陷入柔软的靠垫中,微扬的视野是包间天花板,一顶繁复的水晶灯,光影似水般流动着,他闭上眼,抬手翻过手背盖住双眼,低声,“回哪处家啊。”
陆獒说:“你想回哪处都行。”
萧兰槯摇头,他声音更轻了,“回不去了……”
“哪里?”陆獒没听清,他撑着上身靠近萧兰槯嘴边,想听清楚些。
萧兰槯又不说了,灯光照着他唇瓣,昏暗的环境里也水润绯红,还有着淡淡的杨梅香,俯视着那两片微微张合的唇瓣,陆獒的喉结硬成了一小块刚冻好的冰块。
他几乎就要亲下去了,距离萧兰槯唇瓣一厘米的地方,还是停住了。
和他登基那晚一样,放萧兰槯躺到床上,他也想亲他,也是在距离一厘米时停住了。
陆獒深望着那片对着他的手心,左手无名指的根部,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红痣,颜色比较浅,更像是粉色,半粒芝麻大小。
无人发现萧兰槯左手心有红痣,陆獒第一次就发现了,在他握住萧兰槯的手触碰他脸的时候,一眼看见了。
这个世界的萧兰槯也有。
陆獒一瞬失神,那颗红痣挪开了,深黑幽潭般的眸子静静望着他,那长得不得了的眼睫毛拂过陆獒的长睫,萧兰槯的语气有点缥缈,带着淡淡的酒气。
“你想亲我。”
不是疑问,是肯定。
陆獒知道萧兰槯会断片,沉重滚烫的呼吸喷到萧兰槯鼻梁,他暗哑着回:“嗯,想亲。”
几乎是同时,那粒淡红的红痣自陆獒余光闪过,微凉的手勾着陆獒后脖往下压了一下,萧兰槯后脑勺离开沙发靠背,抬脸亲上了陆獒的唇。
酒后体温上升,那两片唇也跟着有了淡淡的温度。
陆獒脑袋嗡一声瞬间变得火红一片,就在萧兰槯力气不要要掉回去瞬间,他左手飞速穿过萧兰槯后脖颈,单手撑住纤细的脖颈,低头加深了这个吻。
舌尖轻松撬开水润的双唇,陆獒强势席卷掉残留的每一丝杨梅香味,萧兰槯的手还柔弱无骨地搭在他后颈,陆獒手放低,亲着萧兰槯压进了柔软的鹅绒枕,缠绵的银丝自密不透风的唇角沁出,萧兰槯也溢出了一声被吞没的低吟。
也就是这一声,陆獒彻底失控了。
右手顺着缎面衬衫一路下滑,到了衣摆宽大的手掌轻易就握住了那把腰,陆獒轻捏了两下就从衣摆探了进去。
手指刚碰到微热的皮肤,轻轻一声“难受……”,陆獒血红的瞳色就恢复了冷静,他迅速放开萧兰槯。
“哪里难受?”他左手还拢着萧兰槯后颈,他稍微撤离,着急检查着萧兰槯的脸。
萧兰槯眼睛微眯着,眼尾有星星点点的水光,陆獒刚离开他的唇,他勾着陆獒后颈的手瞬间掐进他皮肉,溺水刚被捞上岸一样,抓紧时间大口呼吸着。
两片唇吮吸过度,越发水润红艳,肿很明显。
是被亲狠了,缺了氧。
陆獒放松了,右手还在萧兰槯腰上,细腻微热的皮肤是酒后难得的升温,他深吸口气,到底抽出手,低头在萧兰槯嘴角又亲了两下,“没事了,睡吧,我带你回家。”
萧兰槯直勾勾看着他,瞳孔渐渐失焦,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萧兰槯又梦到了陆獒。
梦里陆獒还是年少瘦骨嶙峋的样子,拉着他手晃来晃去。
“阿兰,教我写你的名字,我想学你的名字!”
陆獒会写的前三个字,是萧兰槯。
歪歪扭扭,少年写得实在有些勉强。
转眼又到了帝王英武挺拔的模样,执笔在圣旨写着他的名字。
这一次,他在昭告满朝文武,全天下,自此以后,萧兰槯是大历最年轻的内阁首辅,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是与他并肩的最高统治者。
年轻帝王的字早已游云惊龙。
“阿兰,你怎么总是不懂呢?”
一声叹息,萧兰槯睁开了眼,熟悉的天花板逐渐清晰,他一下坐起了身,胸膛剧烈起伏着,他轻轻按住砰砰不停的胸口,小口呼吸着。
脑子也清醒了,他记忆还停留在酒吧包间。
他喝了——
杨梅果酒。
是醉了,陆獒带他回家了?
萧兰槯心脏很快恢复了平静,他撩开被子下床,他的拖鞋并拢摆在床前,他低头,衣服也换了舒适的睡衣。
他打开出去,厨房有动静和饭菜香味,他看向挂钟,快七点了。
他走到厨房,陆獒果然在做饭。
萧兰槯看着宽阔的背影,梦中交错的人影,还有那句话……
“阿兰,你怎么总是不懂呢?”
他不懂什么?
梦里他要懂什么?
萧兰槯按着太阳穴,靠着门框喊了一声,“陆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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