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晟的离职手续办得很顺利。
最后一天,刘明亲自把她送到电梯口。
这位年过六旬的企业家,比第一次见面时仿佛苍老了几分。
“真不考虑留下?”他沉默了一会儿,又补充道:“薪资、职位、股权,都可以重新谈。”
林妧知道,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。
至少这一刻,是。
她陪着华晟完成了最关键的一场融资,也亲眼看着公司重新站稳脚跟,对于一家正在转型的企业来说,她的价值已经被证明。
优秀的人,总是会有人想留下。
可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,“刘董,谢谢您。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。”
刘明望着她,最终没有再劝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林妧望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,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一句话。
这个世界上,真心是最便宜的东西。
因为很多人的真心,本就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。
利益在,真心就在,利益没了,真心也就散了。
所以,她从不因为别人流露出一点善意,就改变自己的方向。
谢承骁给她安排的住处在市中心。
一栋闹中取静的大平层,400百多平方米,落地窗几乎占据整整一面墙,俯瞰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。
装修是典型的谢承骁风格,昂贵,但毫无生活气。
林妧带来的东西却少得可怜。
两个行李箱,几箱书,剩下的都是衣服,不到半小时便全部整理结束。
于是,一个四百多平方米的大平层,硬是被她住出了样板房的效果,空得连回音都有。
不过,她喜欢站在落地窗前欣赏夜景,至少,能让心情舒畅些。
入职谢氏资本,已经整整两周。
第一天谢承骁便飞去了欧洲,直到现在都没回来。
林妧最开始其实还有些期待,她应聘的是投资经理。
按照她的设想,至少会先进项目组,跟几个案子,做做尽调、行业研究、财务模型,再慢慢接触真正的投资。
结果——
现实和想象之间,大概隔着一个谢承骁。
她的办公室,就在董事长办公室外面。
而且是紧挨着,那距离近到谢承骁要是咳嗽一声,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该进去递杯水。
每天接触最多的不是项目,而是会议安排、日程协调、材料整理、签字文件、访客预约。
第三天,行政秘书问她:“林经理,下午喝咖啡还是茶?”
第五天,总裁办同事把一摞会议纪要放到她桌上:“这个麻烦你整理一下。”
第八天,司机甚至直接问她:“林经理,谢董有说几号回来吗?”
林妧沉默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牌。
投资经理,没错。
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文件。
会议纪要,董事长行程,访客名单。
“……”
也没错。
她一度开始怀疑,谢氏资本是不是把招聘系统和人事系统装反了。
还是说,谢承骁眼里的“投资经理”,其实是“董事长生活助理”的高级叫法?
绕了一大圈,最后职业规划居然完成了一个闭环。
秘书。
她甚至有点想笑。
她认真思考过,要不要哪天趁谢承骁回来,礼貌提醒他一句。
谢董,您可能招错人了。
我是来投项目的,不是来投喂您的。
林妧默默翻了个白眼。
她不知道的是,终面之前,谢承骁最初确实只想把她放在身边,那时他对林妧最大的兴趣,是漂亮,是聪明,是难得。
直到那场终面结束,他才对林妧有了进一步的认识。
她对产业的理解,对资本路径的判断,对项目节奏的把控,甚至很多细节,都远远超出了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水平。
所以,他改了主意。
职位给她投资经理,但人,依旧放在自己身边。
原因很简单,她刚进谢氏,资历太浅,贸然进入核心项目组,只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。
她太年轻,也太耀眼。与其如此,不如先放在自己眼皮底下。
可如果一定要再往深处问一句。
大概……是男人都会有那么一点私心,他希望经常能看见她。
只是这些林妧一概不知,于是日子一天天过去,她逐渐开始焦躁。
上午十点茶水间,林妧端着杯子接水。
门外,两名投资总监边走边聊。
盛和的人确认了?
确认了。
程景川亲自过去?
这个不知道。
另一人压低声音。
但盛和战略投资部、产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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