鳞光。
陆茗靠在副驾驶座椅上,身上盖着顾擎昀从后座扯过来的羊毛毯,手指还攥着那枚羊脂白的平安扣。
顾擎昀一手握方向盘,一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回家,给你煮粥。”
陆茗偏过头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白粥。”
“加红枣。”
“再加一勺糖。”
顾擎昀没说话,只是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得像在签一份几亿的合同:“白粥,红枣,一勺糖。记下了。”
陆茗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,忍不住弯起唇角,转回头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许久才吐出一句话。
“周家的棋,不止九百年。”
“嗯,加上你,就是一千年。”
华夏围棋协会官微在这一夜更新了陆茗的资料页。
职业段位一栏从“无”改成了“九段”。主要战绩栏写着:应氏杯决赛击败井山裕太(日本),夺冠。
备注里附上了那盘决赛的终局棋谱。
评论区最高赞回复只有四个字,被顶了三十万次。
【棋道不绝。】
再度爆红
应氏杯决赛结束的第三天。
顾宅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落完了最后一批叶子,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冬日的天空,像一幅水墨画里最瘦的那几笔。
李姨在树根周围扫了一圈,把落叶拢成一堆,拿竹筐装了,说要沤肥用。
陆茗靠在廊下的藤椅上,身上盖着顾擎昀从楼上抱下来的羊绒毯,手里捧着一杯姜枣茶,看着李姨忙活。
“李姨,那叶子沤出来能干嘛?”
“养花。”李姨头也不抬,“开春了埋在茶花根底下,花开得又大又艳。你去年在北苑做茶的时候不是说过吗,茶树旁边种桂花,桂花的落叶就是茶树最好的肥。一样的道理。”
陆茗弯了弯唇角,没接话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姜枣茶,姜是李姨从菜市场买的老姜,切了厚厚几片。
跟红枣一起炖了整整一个下午,辣味和甜味都炖透了,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他喝着茶,想起去年在北苑山间老屋里焙茶的日子。
炭火在焙笼里明明灭灭,窗外下着雨,顾擎昀在旁边削苹果,皮削得长长的,一圈一圈垂下来,没断。
那次焙出来的龙园胜雪,后来点了给陆老爷子喝,老爷子端着茶盏手抖了半天。
那之后陆茗再没焙过龙园胜雪。
不是不想焙,是身体不允许。
陈主任说术后恢复期至少一年,这一年内不能熬夜,不能久坐,不能长时间集中精神。
焙茶要守十二个昼夜的炭火,他现在这副身板,守不住。
正想着,顾擎昀从屋里推门出来,手里拿着手机,眉头微微拧着。
他走到陆茗身边,把手机递过去。
“张导的电话。”
陆茗接过手机,还没来得及开口,那头张导的大嗓门已经炸开了。
“陆茗!你红了!不是……你更红了!”张导的声音大到陆茗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两寸,“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多少人想找你拍戏?我手机都被打爆了!”
“有几个制片人找不到你,找到我这儿来了,开口就是‘张导您帮帮忙,陆老师档期能不能排一下’,我说我又不是他经纪人,你找杨婉去!”
“结果杨婉那边也爆了,她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,她的邮箱今天收了三百多封邮件,全是合作邀约!三百多封!”
陆茗等他吼完,才把手机拿回耳边。
“张导,您慢点说。”
“慢不了!”张导吸了一口气,语速不但没慢反而更快了,“我今天找你,不是给你介绍活儿的。我是想跟你说《王安石》的宣传,你不用管。”
陆茗愣了一下。
“杨婉跟我说了,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,不能到处跑。宣传期本来要上好几档综艺,还要跑几个城市的路演,这些你都不用参加。”
“我跟制片方商量过了,你现在这个状态,让你去跑宣传,万一在台上出点什么事,谁也担不起。再说了,”张导的语气忽然软下来,带着点老父亲般的得意,“你现在是华夏围棋史上头一个直升九段的人,央视都给你发了贺电,还用得着跑路演?”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