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,亲眼看到了布告。
“姐姐,之后事情闹得更大了。”张英澜的字迹在这里有些潦草,“年关那几天,警备处又搞了几次大搜查,抓了不少和他有往来的人,听说牵扯面极广,连一些我们以前觉得八竿子打不着的人,都被带走了。大家都说,这次是要把根子都挖出来。”
看到这里,张英英的心慢慢放了下来。
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绿油油的麦田在春风里起伏,远处是正在劳作的社员,一切如常。
她定了定神,继续往下看。
接下来的几行字,让她的呼吸骤然一滞,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信纸边缘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张英澜写道:“市里已经发了正式通告,前沪市革委会主任罗富桂,系日/寇军官后代。
其生父曾在侵/华期间犯下严重罪行,而他借着职位之便,大肆打击资本家敛财,然后财物通过特别渠道送往他的家乡,包括大量文物和政治消息。”
……
日/寇军官后代。
这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张英英眼前一阵发黑。
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!
一切都有了解释!
为什么罗富桂对张家下手如此之狠,仿佛有宿仇?
他爹当年看见他出入鬼子地盘真的没有冤枉他。
巨大的荒谬感和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。
脑中浮现出照片里爷爷那张慈祥的脸,他一生慷慨,捐钱捐药支持抗战,最后牺牲在为国出力的路上。
他救下那对逃难的母子,安排进自家铺子,哪怕铺子亏损也从不疑心,他至死都不知道,自己怜悯庇护的是怎样的恶魔!
而罗富桂呢?他吃着张家的饭,穿着张家的衣,受着张家的恩情,心里却揣着那样一个血腥的秘密。
他看着爷爷为抗战奔走,看着张家一次次捐献,看着张爷爷死在日寇的轰炸下,他当时是什么心情?
张爷爷的死,恐怕非但没有让他有丝毫愧疚,反而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地蚕食张家,他利用张家的信任,一步步掏空家底,最后更是颠倒黑白,将张家打落尘埃。
张英英浑身发冷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为爷爷感到不值,感到锥心的痛!
她张家几代人的良善,竟养出了一条恩将仇报的毒蛇!
春风拂过,她却觉得这风里都带着血腥味。
她猛地弯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,为这真相带来的、生理性的恶心与憎恶。
信纸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,飘在田埂的泥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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