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霍砚时再度转醒时,竟已经快到二更,夜已经深了。
而他面前竟站着一脸怨念的陈大夫。
陈大夫见他醒了,语气很不痛快地道:“公子总算醒了,这大半夜的,叶小娘子非上我们家,说你晕倒了让我来救你。我都已经和娘子睡下了,硬被她拉过来给你看伤。”
他说完这么一大通抱怨,发现眼前的公子竟然在笑,愈发吹胡子瞪眼道:“你的伤早就无大碍,刚才大概是气血攻心才会晕倒,我已经给你重新换过药包扎过了。也顺便告诉叶小娘子,让她以后莫要这么心急,非得半夜去敲我家门!”
霍砚时听完更是心情大好,苍白的脸颊上都染上了红晕,他就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没错。
若刚才让叶蓁带着怒气离开,明日必定会赶走自己,于是他索性用力撞向床角,让胸口又渗出血来,自己也疼得晕了过去。
现在看来,他果然没赌错。
她还是会对他心软,会为他大半夜去找大夫,可见她根本没法对他绝情,也不枉他狠下心把自己弄晕来卖惨。
于是霍砚时朝着正收拾药箱的陈大夫笑着道:“麻烦你了,这次的诊金我出五倍给你。”
陈大夫一听,累也不累了,怨气也没了,眉开眼笑道:“好好,那公子好好歇息,有事随时都能喊我过来。”
霍砚时又问道:“叶小娘子呢?能劳烦你让她进来,我要同她道谢。”
大夫摸了摸脑袋道:“叶小娘子说这么晚了,她不好再进男子的房里。她已经把诊金给我了,让我治好了公子的伤就可以回家,若是有什么事再和她说。”
霍砚时挑了挑眉,看来这还是记恨着自己呢,不过无妨,只要她还对自己心软,这事就一定能有转机。
第二日清晨,霍砚时醒来后,等了许久未等到叶蓁来给他送热水。
于是他将自己收拾齐整,拄着拐杖艰难地往院子里走。
院子里,叶蓁正把烙好的饼放在桌上,拍了下正在偷吃的小桃儿的手,道:“先去洗手,然后把热水和吃的送去霍公子房里。”
叶桃把嘴一扁,道:“为何要我去送,我才六岁。”
叶蓁瞪她一眼道:“就是六岁才要你送,我要避嫌,懂吗。霍公子教你读书写字,你连这点事都不愿帮他做!”
叶桃托着腮百般不情愿,突然抬头叫道:“不用送了,霍公子出来了?”
叶蓁心头一突,能感觉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可她却不想回头,怕一回头就会想起昨晚那些糟糕又羞耻的画面。
而霍砚时走到她背后,似是已经耗尽力气,刚要开口就忍不住咳嗽起来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叶桃瞪着眼道:“姐姐,他看起来好像很难受,不会又要晕倒了吧。”
叶蓁一听,只能转过身去,正看见霍砚时苍白如纸的脸,一双眼却凄凄地凝在她身上。
霍砚时看到她终于愿意看自己,虚虚地扯出笑容,努力让气息平稳下来道:“谢谢你昨晚为我找大夫,明明是我的错……”
“不必谢了!”看着他坐下来,不再喘得那么厉害,才转过头冷淡地道:“公子既然来澧县经商,应该有相熟的朋友吧,我可以帮你去送信,让他们来接你。我这院子简陋 ,而且你我男女有别,是不该一直住在这儿的。”
霍砚时一脸哀怨地看着她道:“我伤还没好,你就要赶我走了?”
叶蓁抿唇道:“我把你救回来,帮你找大夫本就已经是仁至义尽。霍公子住在镇上,能有更好的大夫为你治伤,必定能好的更快。”
霍砚时似是想要说什么,但碍于叶桃还坐在这儿,情急之下又转过头咳嗽起来。
然后他将拳抵在唇边,语气很低落地道:“既然叶娘子这般避嫌,我也不该在坐在这儿碍你的眼,我先回房了。”
然后他动也未动面前的吃食,站起身撑着木杖一步步往房里走。
叶蓁忍了又忍,终是站起身道:“你吃完了再走。”
霍砚时嘴角轻轻勾起,声音却仍是低沉着道:“不必了,今日的药也不劳烦叶娘子为我煎了。”
叶蓁急了,走到他面前道:“不吃饭又不喝药,你伤还未好,怎能如此糟践自己身子。”
霍砚时柔柔看着她,问:“你可是心疼我?”
叶蓁被他看得心脏突突直跳,赶忙撇开脸道:“我同霍公子无亲无故,有什么可心疼的。”
霍砚时叹了口气,继续往前走道:“既然你不心疼,那何必管我要做什么。就算伤口溃烂而死,那也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叶蓁气得脸都红了,没想到这贵公子执拗起来跟撒娇的孩子似的,好像自己不管他,他就破罐子破摔,拿自己的身体赌气。
万一他真的伤口溃烂,该不会还要怪自己对他不负责,赖上自己吧?
叶蓁正站在原地发呆 ,突然听见叶桃朝着院子外大喊一声:“阿爹,阿娘,你们回来了!”
叶蓁和霍砚时同时一愣,转过身就看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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