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里,风雨交加,院子里的树叶被大风反复掀起,雨点重重地砸在屋顶,如同万马奔腾。一道炸雷毫无预警地划过天空,屋内瞬间亮如白昼,滚滚轰雷紧跟其后,把石墨从噩梦里拽出来,惊吓万分。
陶影被身边的动静唤醒,听到外面狂风呼啸,猜到石墨是被雷声吓醒。她把身子挪到石墨身边,把吓得说不出话的少女抱在怀里。
“没事的,小石墨,小妈在。”她揉捏着石墨的僵硬紧握的手,在她耳边低语。
陶影的声音穿透阴霾黑雾,照射在黑暗中孤独的石墨身上,让她看到脚下的影子。有了与她一样黑的影子的陪伴,被困在脑海里的石墨似乎找到了出路。
石墨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在陶影的怀抱里,如在避风港里的小船,安稳且宁静。
“小妈……”
轻拍着少女,女人细声哄着她。
得到了没有被抛下的肯定,少女再次沉入梦乡。
这次,她梦里是幸福的。
破晓时分,风停雨歇,主宅院中落叶纷飞,泥泞狼藉,佣人们早早地开始打扫。
听说靠近别院附近的几棵树被连根拔起,二少爷皱了皱眉头。寻到管家问话,得知已有一帮人马前去清理,但主力依然留在主宅,他便自告奋勇前去主持别院附近的清理工作。明面上是在管着家事,只有他知道是为了见别院里的某人。
二太太见一贯不管家事的儿子愿意担起家族事务,倍感欣慰,连连赞成。
别院的卧室里,陶影醒后一直抱着怀里的石墨。一边轻揉着少女肩骨,一边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甜。
她不明白,那么可爱的小石墨怎么会不得石家人的欢心,要那么狠心地将她一个人关在别院里。不过这样也好,这样小石墨只能是她一个人的。
温情时刻被门外的侍女打断,陶影不舍地起身,舒展着自己的身子。望着熟睡的少女,轻吻在她眉心,把自己的枕头塞入石墨怀里,好让她起床时不要太慌张。
得知二少爷在院子里主持工作,她特意换上一身颜色素雅,裁剪老气的老式长袍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老上了几岁,她才踏出房门。
刚来石家的那段时间,与石墨闲聊时,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家中各位的性情。提到二少爷时,石墨的眼里是难得的喜欢,丝毫没有任何顾虑。看样子在她来到之前,二少爷是唯一一个为她撑腰的人。
起初,她只是以为二少爷对她,也怀着对石墨那样的怜悯之心。在零散几次的接触下来,她读出了二少爷眼神里的试探与心思。从那时开始,陶影故意对石家的男性避而远之,前往主宅的次数也少了很多。庆幸的是,二少爷不久后就被送出国,她的担心才少了几分。她们时常能听到哪家的少爷与姨太太亲近的传闻,就怕二少爷年轻气盛,毁了自己这得来不易的安稳日子。
推开厢房的大门,一股泥腥味扑面而来,看来昨晚的暴雨造成了不少损害。中庭似乎已经被打扫干净了,侧廊里传来不属于这别院雄浑的嗓音。踏着青石砖,陶影在前院转了一圈,墙边的月季有不少被折断了枝桠,看来今年秋季的月季没有以往的灿烂了。
看到月季是如此的样子,陶影心一惊,快步小跑到后院。
二少爷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,以为是小妹,微笑着回头。眼见一身素雅却难掩婀娜的陶影蹙眉向他跑来,他心跳几乎跳漏了一拍。
落魄美人,总是令人心生怜惜。
“四姨娘,小心,前方还没清理好。”他伸出手,阻挡,但看来人没有慢下来的意思,又收回了手。
“鱼儿们还安好吗?”她停在了池塘边上,在漂浮的残枝落叶中寻找着一尾尾灵动的身躯。
“是后辈安排得不妥当,鱼池还没来得及打理,还请四姨娘稍安勿躁。”二少爷跟随其后,“先来个人清理一下鱼池吧。”转身,他大声吩咐着,像是在彰显自己的担当。
她似乎在假山下的阴影里看到飘逸的鱼鳍,希望她的鱼儿们都找到了庇护,相安无事。
“先谢过二少爷了,还请大家轻声些,石墨小姐昨晚没睡好。”她眉眼中带着冷漠,微笑着说道。
“后辈失礼了,没打扰到四姨娘休息吧?”二少爷内心大惊,是否因为自己刚才太吵,四姨娘才出来查看。
“没事,我先回去休息了,院子里的打扫事务,先麻烦二少爷了。”陶影礼貌地颔首,转身离去。
“后辈送一下四姨娘吧,路上泥泞。”他小跑两步,赶在了陶影身前。
陶影无奈,但也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谈,只是默默地跟他前往同一个方向。途经侧廊,注意到泥土上被打落的茉莉花,她摇了摇头。
这个夏秋,院子里的花景要比往常逊色了。
走到厢房门前,二少爷站在一侧,陶影径直向前,没有回头。刚推开门,就迎上了睡眼惺忪的石墨。
“小妈……”石墨娇声地喊着,似乎对陶影早上没等到她离去而失落。
深知二少爷就在门外,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