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儿。
不过在村里,并没有这些讲究,叫小名或是大名的都有。
宋茜茸也不推脱,细细问过孩子的症状,又仔细查看孩子的舌苔和指尖,凝神诊脉片刻,才道:“脉象滑数有力,是内有积滞与瘀热之兆,确属痢疾无疑。”
随即,她提笔写下药方,递给季则宁过目。
季则宁接过方子,又亲自替孩子诊了一次脉,点点头,吩咐孙桐生:“安排病人住下。”
孙桐生立刻照办。
季则宁望向宋茜茸,问:“最西侧那间屋里的病患,为何会单独安置?”
宋茜茸知道这是在考自己,从容答道:“正要向您禀报,那几个虽也有腹泻之症,但并非痢疾,是否可以回家调养?也免得与痢疾患者互相传染。”
“何以见得他们不是痢疾?”
“他们脉象虚软,舌苔白腻,身困乏力,乃寒湿伤中之象。”宋茜茸答道,“用藿香正气散本可对症,但乡民拮据,是以改用平胃散,加生姜、大枣为引,用水煎服,亦能温中化湿。”
季则宁捻须颔首,连声道:“好,好,好!宋大夫若泉下有知,见你如此成才,也当欣慰了!”
忙碌大半日,季大夫到底上了年纪,神色间已隐现疲倦。
宋茜茸便劝他去休息:“阿伯,身子要紧,您先去用饭,再好好休息一晚。这边有人守着,真有什么事,再过来也便宜。”
季则宁这才跟随村长走了。
宋茜茸回到林家,天色已晚,肚子饿得咕咕叫。幸好林青秀做好了饭,正温在锅里。她用皂角仔细洗了手,又烧开水将穿在夹袄外的罩衣烫过洗净,这才坐下吃饭。
林青秀给她冲了一碗红糖水,不大好意思地说:“二嫂,你辛苦了一日,喝点糖水补补。”
宋茜茸接过碗,喝了一口,笑着问:“你小小年纪,怎知要喝糖水补身体?”
林青秀更不好意思了,抠着手指,低声说:“伯娘说的,女娘要多喝点红糖水,对身子好。”
宋茜茸笑得更开怀了。
接下来的几日,不时有患者被送过来,宋茜茸协助季则宁一一接诊。需要隔离治疗的,便由孙桐生安排在谷仓住下,不需要的则直接回家休养。
宋茜茸趁此机会,将平日里研读医书时积攒的疑惑向季则宁请教。季则宁也毫不藏私,细致讲解,让宋茜茸受益良多。不过数日,她的学习笔记都写了厚厚一札。
而有了宋茜茸的协助,季则宁清闲不少,甚至有余力开设义诊。不拘什么病症,皆能来问诊,他开的药方也尽量选用本地常见的药材,既实用又便民。
在山下待到第三日,林月明下了山。
宋茜茸刚吃过朝食,见到她很是惊讶:“阿圆无事吧?”
林月明眉头凝着一丝愁绪,叹口气:“阿圆虽未再起热,脓血也止住了,但每日仍有一两次腹泻。这要如何是好?”
宋茜茸沉吟片刻,温声说:“不必担心,我先去与季大夫告个假,然后与你一同上山去看看。”
季则宁这才知晓,她竟嫁与村中猎户为妻,不由心下一沉。若是宋大夫还在,大姐儿如何能流落到荒村,委身乡野莽夫?
但木已成舟,再可惜也枉然。他勉强扯出个笑,应道:“既是令侄女抱恙,自该更多上心。你去吧,这儿有我,出不了岔子。”
上山路上,林月明沉默不语。宋茜茸察觉到她在偷瞄自己,不由好笑道:“阿姐,有什么话不妨直说。”
林月明抿了抿唇,问:“听谷场那边的阿婶和阿嫂们说,那季大夫是你父亲的故交?”
“是。”
林月明想起那医官听到宋茜茸已嫁人后,流露出的惋惜之色,以及之后望向自己时那审视的目光,心里不免为自家二弟忧心。
她轻声试探:“阿茸,你……你有没有想过回去?”
宋茜茸愣了下,问:“回哪里去?”
“你原本的家里。”
宋茜茸忍不住笑了,唇角弯了弯:“阿姐,你在担心什么?我的户籍都迁到沙河村了,还能去哪儿呢?”
她半开玩笑地说:“放心吧,只要你家二弟没有另娶他人的打算,我就不会与他和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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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注:文中所有诊病细节都借鉴了医书和网络资料,请莫要过度考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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