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，放学后的校园大道，梧桐树叶被夕阳染得金黄。江野单手跨着书包，步子迈得漫不经心，林念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路过操场围栏时，林念望着夕阳下交迭的影子，心脏扑通乱跳。她想起了这段时间江野对她的那些越界的亲昵，那种甜蜜的眩晕感让她鼓起了莫大的勇气。
“江野，”她小声开口，手指不自觉地搅着裙摆，“学校里有的人说我们关系很奇怪，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。”
江野停下脚步，转过头看她。夕阳落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，明暗交错，他挑了挑眉，眼神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痞气：“那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林念抿了抿唇，垂下眼帘，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我就说，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。”
江野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、期待又羞怯的样子，恶劣的因子在血液里翻涌。他故意歪着头，双手插兜，像是随口一说：“确实啊，不就是好朋友吗？还能是什么？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林念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那双毫无波澜、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睛。那句“好朋友”像是一根冰冷的刺，瞬间扎进她那颗飘在云端的心，让她整个人从头凉到脚。原来，只是好朋友。
她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，但很快，她又强迫自己扬起一个苍白的笑，努力维持着最后那点自尊：“嗯，是啊，我也这么觉得……好朋友，挺好的。”
江野看着她这副极力掩饰失落、却又强颜欢笑的模样，他没再说什么，只是转过身，继续大步往前走，步伐比刚才快了许多。林念看着他决绝的背影，眼眶没来由地酸涩。
他脑子里还没散去刚才林念那个眼神。
“啧，至于吗？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踢开路边一颗小石子。
他不觉得自己那句话说错了。什么关系？男女朋友？那多麻烦。现在的状态不是挺好的吗？她听话、顺从，为了他把自己变漂亮，那种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样子，确实能满足他的虚荣心。他对林念，确实是有兴趣的。那种兴趣，就像是一个男孩得到了一款很难拼装的乐高，他花心思去调整，磨掉她的棱角，看着她因为自己的一点情绪而波动，这让他很有成就感。有时候看着她那副清冷又倔强的脸，被他折腾得红透了，他确实会觉得心痒，会有某种冲动想把她彻底揉进怀里。但，也就是这样了。他从没想过要给这份关系一个确定的名分。一旦成了女朋友，得负责，得回应，他江野的人生才刚开始，精彩的事情那么多，谁愿意把自己栓死在一个普通女孩身上？
而且，林念最近好像越来越当真了。那种眼神里的期盼，那种时不时流露出的依赖感，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好朋友就挺好。”他自我宽慰地想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，“再近一点，就没意思了。”
他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她的，毕竟学校里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么听话的玩伴。只要她懂事点，他还是很乐意多宠她一阵子的。至于她失落？那下次逗两下，她不就又会像以前那样乖乖凑上来了吗？他没觉得自己在伤害她，毕竟能让她跟在身边，已经是她求之不得的待遇了。
回到家后的房间里冷冷清清，林念把自己关在卧室，蜷缩在床角，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书包随手扔在地板上，那袋他在学校里随手塞给她的、已经被压扁的面包还在那里。林念抱着膝盖，鼻尖发酸。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：好朋友就好朋友吧，至少他还愿意和她一起走，至少他还会对她笑。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臂上。房间里安静得连心跳声都听得见，那种失落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，让她终于意识到，那场关于“他喜欢我”的幻梦，只是一场她一个人的独角戏。她太想让他看见自己了，可原来她那所有的心动，在他眼里，不过是消遣。
十几分钟后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清脆的提示音响起。
江野： 到家没
林念看着那行字，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她手指微颤，正准备回复，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。
江野： 刚才在路上摆脸给谁看？
林念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，她还没来得及回，江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林念深吸了一口气，接通。
“喂，林念？”江野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又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别扭，“刚才跟你开个玩笑，你还真委屈上了？至于吗？”
“……没委屈。”林念小声反驳。
“没委屈？”江野嗤笑了一声，“没委屈不回微信？
他停顿了一下，才接着道：“行了，别整天在那瞎想。什么好朋友不好朋友的……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我这人嘴欠。”
他转着打火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，节奏缓慢：“明天放学别乱跑，在校门口等着。那家栗子我看过了，明天开门，老子带你去吃，行了吧？”
“……哦。”
“哦什么哦？听到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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