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羽凝的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料。
力道不大,却揪得很死。
她脸颊贴着他的颈窝,声音里带着细碎的颤音:「对不起……我、我只是有点吓到了??」
艾德里安悬在她腰侧上方的手,收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按理说,他该立刻扶她站稳,然后退开。
可当指尖隔着布料触碰到她腰侧的那一瞬,却像是不慎摸到了一团柔软的火,一股陌生的热意从掌心一路窜上脊背。
他们靠太近了。
近到他能感受她说话时胸腔的微震,能察觉她指尖在衣襟上的收紧,甚至能体会到她试图站稳时那一瞬间无助的依赖。
艾德里安喉结微微一滚。
理智疯狂拉响警报:退开、将她扶正、叫书记过来处理、让她回店里休息。
每一条都无比清晰且正确。
可周遭的空气仿佛变得黏稠,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冲动悄悄攀上神经,将方才那点不合时宜的触感无限放大。
她的柔软、她的喘息,全都在他紧绷的理智边缘疯狂试探。
艾德里安脸色微变。
他并不迟钝,立刻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生出了不该有的反应,那绝非出于关怀与责任,更不是一个村长面对受惊村民该有的想法。
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。
他怎么能这样?
艾德里安猛地咬破舌尖,尖锐的血腥与刺痛终于让他回过神来。
他双手扣住张羽凝的肩膀,力道克制得近乎僵硬,将她轻轻推开,动作很快,却又不粗鲁,生怕对方再度跌倒。
张羽凝垂着眼帘,似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异样,只怯怯地道了声:「谢谢村长。」
她越是无知,艾德里安越是有罪恶感,他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「不必。」他的嗓音明显发紧:「这是我的职责。」
职责。
这两个字宛如一根救命稻草,硬生生将他从刚刚短暂的失控中拽了回来。
艾德里安退开半步,弯腰拾起散落的树枝,本想递还给她,手伸到一半却又生硬地转向,搁在了旁边的田埂上。
「这些我会派人去放。」他说:「你受了惊,先回去休息吧。」
张羽凝抬起头。
艾德里安的眼睛很好看,蓝色眼眸冷若冬日玻璃,里头似乎透出了一丝慌乱。
他站得笔直,制服扣子一如既往地扣到顶,白手套一尘不染,依旧是村里最端正的表率。
可他的手杖却掉在脚边,而他竟然忘了捡。
张羽凝适时地出声提醒:「村长,您的手杖。」
艾德里安低头,视线触及地上的手杖时,指节猛地一紧。
他迅速弯腰拾起,动作依旧优雅,节奏却明显乱了半拍,身后的书记似想上前帮忙,却被他抬手制止。
「洛恩太太。」他再次开口,言语间听不出一丝异常:「今天这些外地人,我会登记处理,日后如果再遇上了,请直接来村公所寻求协助。」
她乖巧地点头:「谢谢您。」
她点到为止,没有多言。
她很清楚,艾德里安现在最怕的不是她的情绪,而是她这副一无所知的感激道谢。
这种干净的感谢会把他的失态衬得更肮脏,让他无法把那一瞬间归咎于她。
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,她只是被外来旅人冒犯后,本能地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的本能反应。
从头到尾,奇怪的只有他自己。
艾德里安果然没再多做停留。
匆匆交代书记把东西送去仓棚,并派农人护送她回主路后,他便转身离去。
步伐依旧端正,频率却出卖了他急欲逃离的心思,仔细看还能发现,他握杖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,连袖口上沾着的木屑都忘了拍。
她慢吞吞地走回主路,脸上依旧维持着受惊后的苍白。
几名懂规矩的老玩家远远跟在后面,不敢靠近张羽凝,只能用极度自责的语气讨论着:一定是任务范围没覆盖到麦田,才让那些个人玩家有机可乘——他们因此开始自发增修规定。
小统将论坛新帖投射到她脑海里。
《村长首次动用禁言权限!麦田护花全纪录》
《别在麦田惹老板娘,村长会亲自下场教你做人》
《身为柴店守卫的我失职了,我自愿去搬石头赎罪》
『宿主,』小统看得啧啧称奇:『这群玩家居然开始自我检讨了。』
「很好,可以稍微给那些人一点奖励。」
『那艾德里安那边呢?』
张羽凝回头看了一眼村公所的方向。
村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麦田另一端,只剩金黄麦浪还在风里起伏。
她刚刚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越界的话,也没有做任何过于明显的撩拨。
她觉得自己演得还可以。
小统小声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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