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韶坊待客,都要做到这个地步?”
宋圆抬头,面不改色:“看人。”
江砚白眉梢轻轻一挑,忽然笑了。
“那我倒是荣幸。”
只是那柄扇子没再放回桌上。宋圆默默把帕子收了回来。办法倒是没问题,谁知道他眼睛都看别处去了,手还能这么快。
宋圆正想退回去,江砚白开口:“你什么时候成云韶坊的人了?”她动作一顿,转过头。
江砚白手里还拿着那柄折扇,语气听不出什么:“我怎么不知道,你还有这个本事?”
宋圆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。再让他问下去,最后多半还是那一句——
所以你这次接近我,又是为了什么?
她头皮顿时有点发麻。
“替朋友来的。”宋圆终于道。
江砚白看着她。宋圆继续往下编:“她是云韶坊的人,今晚本来要来的,临时身子不舒服,就让我替她顶一晚。”
江砚白没说话。宋圆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。过了一会儿,他只是低头端起酒盏,喝了一口。
宋圆本来已经做好了他继续往下问的准备,可他没有。她愣了愣,原本还有些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下来一点。
楼下又有人报了价。
“一千两!”
这一声是从三楼传出去的,大厅里竟静了一下。前面还在跟价的几处,一时都没人接。宋圆下意识望向斜对面,谢无尘那处雅席外,一名随从刚报完价,已经退回了帘后。
宋圆皱了下眉,他也要这个机关匣?
“一千二百两!”
很快有人跟。
“一千五百两。”
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一千八百两。
这回对面安静了一阵。宋圆还以为谢无尘终于放弃了,那名随从却再次走了出来。
“三千两。”
四海楼里静了一瞬。
等了许久,再没人继续往上加。台上连问三次,那只牵机楼机关匣最终落到了谢无尘手里。
宋圆一直看着那边,谢无尘为什么会对牵机楼的东西感兴趣?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帘后那道人影始终没怎么动。
不多时,四海楼的人便过去同他的随从低声交谈起来。宋圆还想再看,楼下已经重新响起乐曲。
方才聚到栏边的人渐渐散开,歌舞重新上场,整个万宝宴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。宋圆的心思还停在斜对面的雅席上。
她正想着,江砚白起身走了出去。他掀开帘子同外面的侍者低声说了几句话。没过多久,一名女侍便抱着一件薄披风过来了。
江砚白接过披风,转身回来,直接披在了她肩上。宋圆愣了一下。披风垂下来,刚好遮住了腿侧裂开的地方。
他低头替她拢了下前襟。宋圆看着他的手,刚才那点心虚又冒了出来。她把视线移开。
随后,他对着站在外面的女侍道:“让人准备一套衣服。”
女侍应声:“是。”
宋圆觉得哪里有点不对:“不用吧?我回客栈换就行。”
他看了一眼她身上已经裂得不像样的衣服。
……确实不太适合这么走出去。
江砚白自己衣襟上也还留着方才被她洒湿的酒渍。虽然不算严重,可月白色衣料沾了酒,到底有些明显。
他拿起那柄折扇,宋圆的目光立刻跟了过去。他看了她一眼:“我去换件衣服。”
走到帘边时,他又回过头:“别乱跑。”
宋圆“哦”了一声。江砚白对外面的女侍道:“一会儿带她去换衣服。”
女侍应了一声,他便离开了。宋圆坐在原地,看着帘子落下来。
现在回长乐客栈其实也不是不行。她身上好歹还有披风,一路拢紧些,也不是走不了。可是折扇被江砚白带走了。今晚好不容易有机会靠近它。就这么回去?
宋圆坐了一会儿。
旁边女侍终于开口:“姑娘?”
她回过神。
“衣服已经备好了,我带姑娘过去吧。”
宋圆沉默片刻。
“走吧。”
·
五楼比下面安静得多。上来以后,连一楼的乐曲都远了,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动静。女侍带着宋圆一路往里走,最后停在一间房前。
“姑娘,衣服已经送进去了。”
宋圆看了眼房门:“这里?”
“是。”女侍替她推开门,侧身让到了一旁。
宋圆也没多想。四海楼这么大,给贵客准备几间更衣的房间也不奇怪。
屋里没点灯,只有窗缝间透进来一点月光,勉强能看见屏风和桌案的轮廓。屏风旁边放着一只衣箱。
宋圆这才走进去,女侍在身后替她带上了门。
她刚往屏风那边走了两步,一只手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。
宋圆还没来得及回头,人已经被往后带了一步,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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