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某一天会突然出现,会回来接他,会笑着对他说:“安安,妈妈回来了。”
可是,一天天,一年年,希望一次次落空,最终彻底熄灭,化为冰冷的灰烬。
学校里,不知道是谁先传开的,“野种”、“没爹没妈的孩子”、“他妈妈是不要脸的小三”……这些恶毒的标签如同附骨之蛆,紧紧跟随着他。孩子们孤立他,嘲笑他,甚至合伙欺负他,抢他的东西,把他推倒在泥地里。
他试过反抗,可他太瘦小了,反抗只会招来更凶狠的殴打和嘲笑。他也试过告诉老师,可老师的调解往往苍白无力,转身之后,是变本加厉的报复。
渐渐地,他不再期待,不再反抗,也不再诉说。
他学会了用沉默来应对一切,用冰冷的目光筑起一道厚厚的墙,将所有的情绪、所有的软弱、所有的渴望都深深地埋藏起来,隔绝在外。仿佛只要不在乎,就不会再受伤。
冷漠,成了他保护自己唯一的方式。
再后来,他被那几个以欺负他为乐的孩子又一次堵在了放学必经的死胡同里。泥土和碎石子硌着他的脸颊,书包被抢走,里面的书本被撕碎,零钱被抢走,辱骂声像冰冷的雨水一样浇透他全身。
“没爹要的野种!”
“你妈跟野男人跑了不要你了!”
“打他!看他那副死样子就不爽!”
他起初只是抱着头蜷缩着,像以往无数次那样,默默承受着,等待着他们的厌倦和离开。麻木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。
但那天,或许是因为前一天外婆咳了一夜没睡,苍老的脸上疲惫深深刺痛了他,又或许,只是因为他真的受够了。
当其中一个男孩试图去掐他的脖子时,某种一直紧绷的东西,在他体内“啪”地一声断裂了。
一直压抑的愤怒、屈辱、绝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。
他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低吼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,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,不顾一切地撞向那个扯他红绳的男孩。
猝不及防的冲击让那个男孩踉跄着摔倒。其他人都愣住了,似乎没料到这个一直逆来顺受的沙包竟然会反抗。
趁他们愣神的瞬间,沈遂安像是疯了一样,挥舞着瘦弱的拳头,毫无章法地扑向最近的人,用指甲抓,用牙齿咬,用头撞。他完全放弃了防御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打回去,哪怕只能打中一下。
他的反抗激怒了那些霸凌者,更凶狠的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。他很快就被重新打倒在地,鼻血流进嘴里,带着铁锈般的腥味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不甘的嘶鸣,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。
最终,那几个男孩或许是被他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吓到了,或许是觉得无趣,骂骂咧咧地扔下他散落一地的书本碎片,扬长而去。
沈遂安躺在冰冷肮脏的地上,浑身剧痛,动弹不得。天空是灰蒙蒙的,巷口透进来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挣扎着,一点点爬出那条令人窒息的巷子,身后拖出一道模糊的血痕和泥污。
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,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一个低沉而带着点玩味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:“啧,小子,挺狠啊。被打成这样,眼神还这么凶?”
他艰难地抬起头,模糊的视线里,看到一个穿着皮衣、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男人正蹲下身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,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商品。男人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,眼神锐利而世故。
那是地下俱乐部的老板,李坤。
李坤看着他狼狈不堪却依旧倔强的样子,忽然笑了:“光靠一股狠劲儿可不行,只会被打得更惨。想不想学点真的?至少能让别人不敢随便欺负你。”
彼时,外婆的病已经初现端倪,医药费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心上。而眼前这个男人,似乎给了他一条能看到钱的路,也给了他一个不再任人鱼肉的可能。
于是,他跟着李坤走了。
李坤确实教了他很多东西。不是花架子,而是最实用、最狠厉的格斗技巧,如何发力,如何击打要害,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。更重要的是,李坤教会了他如何利用疼痛,如何将恐惧转化为愤怒,如何在那个血腥的笼子里生存下去。
“在这里,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东西。想要钱,想要活,就得比所有人都狠,包括对自己。”李坤的话冰冷而现实。
沈遂安学得很快。他本就聪明,更有一种被生活逼出来的、不顾一切的狠劲。他很快就在地下拳场打出了名堂。不要命,耐打,学习能力强,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冻死人的冰冷和狼崽子般的凶狠,让他成了不少赌徒眼中的黑马。
但也因此,他受伤成了家常便饭。旧伤叠着新伤,青紫从未彻底消退过。但他从不吭声,只是默默舔舐伤口,然后将赚来的、带着汗水和血水的钱,小心地存起来,那是外婆的救命钱,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他与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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