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?那毕竟是正盟的地盘,我就不信,咱们做好层层防守,还能让他如意不成?”
众人均是深吸口气,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雷夫人道:“若是出事——”
“就由我这老不死的担着!”段贺年笑了笑,透出些许疲惫,“我已做下如此多错事,再多一桩又何妨?”
雷夫人低声道:“若是出事,是咱们所有人一道做的决定,本就该一道承担。”
“不错!”其余人同时道。
段贺年微微颔首,沉声道:“咱们细细商量,要如何安排。此地离捉月城不远,这总算好事。”
众人气声应是,纷纷围在一旁桌上的地图前,商议起来。
桌上的地图已标明了几处记号。
沈云屏撂下毛笔,用帕子擦掉指尖墨迹:“倒是想得周全,这几处的确关键,将咱们的人手也安排过去一些,但要注意隐蔽,别忘了,如今我还在‘病中’,为我那心肝儿悲痛,无暇顾及这些。”
齐小甲听得“心肝儿”,眼角抽了抽,不由看一眼范遇尘。
范统领却已麻木,竟还顺畅道:“捉月城内还有些人手,我叫他们将手下眼线都调动起来,只可惜江判的人在捉月城内的不多,只能叫裘家也帮帮忙了。”
这两日他发现江裘二人的人手和渠道也颇为好用,顿时就咽下了恼怒和委屈,毫不客气地指挥起来。
“这些地方虽容易有人设伏,但我想出事的可能性却不大。”沈云屏放下手帕道。
“哦?”
沈云屏道:“这次与去枫山不同,各派都能跟着过去,虽因不愿引起注意而去的不多,但似雷夫人这般高手是一定随行的,若是埋伏失败倒还罢了,要是被抓个活口,那才是完蛋。此人能隐藏到现在,不就是没人抓到他的尾巴?但凡捉住一个知情的活口,你觉得这活口的嘴能比洪指头硬吗?”
齐小甲道:“正是。段贺年觉得,洪指头才应当被更重视,因此雷夫人等人在看守他这一事上也下了许多功夫。”
沈云屏不打断,只听他说下去。
齐小甲道:“直到明日出发前,地牢都不会有除公孙世家外的人靠近,洪指头所用物品,均由正盟提供,且会过七八道检查,而吃食这类更是需要毒郎中一一查验,以保证安全。”
“要如何去捉月城呢?”
齐小甲道:“乘坐马车,我与少家主会在车内看守,我可以保证路上不会有外人接触洪指头。”
“小心这畜生自己对你们不利!”范遇尘道。
齐小甲笑道:“统领放心,届时他手脚均有沉重镣铐,他一双手至今还未恢复,我自然可以制住他。”
沈云屏转着玉扳指,淡淡道:“告诉毒郎中一声,临走前记得掰开洪指头的嘴,将他的牙齿检查一遍,再看十指手指,以免牙缝指缝有不该出现的东西。”
齐小甲抱拳道:“是。”
“明日何时启程?”
“若无意外,辰时。”
沈云屏一点头,再看窗外,夜色已深:“你来这里,可有人察觉?”
“楼主放心,”齐小甲道,“我来时避开了人,且今日该我去巡视各处,暂离家里人视线也无妨。”
范遇尘眉头一挑。
齐小甲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不妥,登时尴尬道:“楼主,我——”
沈云屏抬起手来,没让他说下去,只道:“你一向谨慎,不需要我嘱咐,自己看着办即可。”
齐小甲低下头去,又说了些别院内安排,这才要离开。
却听沈云屏喊住他:“等等。”
齐小甲转过头。
沈云屏道:“你还记不记得入楼之前的名字?”
齐小甲略有迟疑,点了点头:“那毕竟是爹娘所起,我不敢忘。”
“你入楼匆忙,那时我也年轻,楼里许多人都改名换姓,却让你随便自己起了一个,然后混进公孙家去。”沈云屏道。
齐小甲笑道:“我记得,楼主曾说,若我混得好,自然会得到新的名字,而得到那个名字的时候,我就已做成了一大半事。”
沈云屏看着他,笑了笑:“我也说过,楼里的人,若有一日有自己要做的事……”
“救命之恩,我永不能忘!”齐小甲低声却清晰地打断,抱拳道,“我知楼主意思,但如今这话楼主不必再提,我虽心里有公孙世家,却并不会为这些琐碎感情左右心神。”
“琐碎?”沈云屏站起身,推开窗户,看向黑夜中的月亮,“若是琐碎,有时我也不必因这些琐碎而苦恼。”
齐小甲愣了愣。
沈云屏温声道:“亲如兄弟的情谊,便是琐碎,也撇不开。我知道。”
齐小甲眼眶微热,低下头道:“我、我……可我也将楼里的人当做朋友,所做之事也为朋友,楼里的人,也曾有过为我而死的、为我而伤的,如何能轻易撇开?”
沈云屏五指蜷起,半晌,只叹口气,道:“我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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