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江判平静道:“你住在城中什么地方?”
“并未住在城中,”沈云屏道,“也并未住在城外,因为半道我已知道消息有误,所以折返离开,并未真去铜雀城。”
江判又问几回,加起来至少有十几个时间点。
沈云屏对答如流,一些细节也从不含糊。
最后,江判道:“十二年前,隆冬,过年前三天,你在什么地方?”
她问这一句时,声音竟有些哑了。
即便不知内情,但秦嵬与裘得索也已听出声音里的难过和悲伤。
沈云屏却没回答,他搓了把脸,表情悲喜交加,喃喃道:“原来你找了老范。老范竟肯告诉你?”
“他自然不会透露你半分消息,”江判轻声道,“是我命插在主楼的人,在这些时日查了出行的记录。”
“我的记录并不在楼内。”沈云屏叹道。
江判道:“但范统领的记录却未必。他常年跟随你左右,只要我留心,注意他有哪几次出楼并非为了做事,就能查到蛛丝马迹,顺藤摸瓜,结合当地百灵鸟的档案,推测出你那段时间的动向。”
沈云屏深吸口气,无奈地笑了:“所以你方才也并非去探查,而是特地去见齐小甲。”
“不错。”江判看着他。
秦嵬心中一动,已有了猜测。
这猜测让他心神大震,闪电一般看向沈云屏。
裘得索隐隐抓到了重点,却仍问道:“这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“她要问的,是我十二年前的隆冬为什么出楼,又带回来了什么人。”沈云屏苦笑道,“十二年前,我在蛟洲古河镇,带回了一个因家道中落而流落街头的小乞儿。”
裘得索一惊。
“他原本姓名已不必再提,”沈云屏平淡道,“现在,他叫齐小甲。”
秦嵬放在桌上的手,慢慢捏成一个拳头。
江判喉头滚动,哑着声问:“你十数次离楼,都是收到了什么消息?”
沈云屏已不知要做什么表情:“何必再问?如今都不再重要。”
“你在古河镇找到齐小甲时,说过一句话,还记得是什么?”江判问道。
沈云屏不答。
裘得索已琢磨出味儿来,表情由困惑转为惊愕,随即细小的眼里被泪填满。
江判道:“你再说一次,我就知道你是谁。”
沈云屏仍不开口。
“你说!”江判站起身,“我们仨总要知道,这十几年你是如何过的!”
秦嵬一把抓住沈云屏的手臂,他尽管早已知情,却因不愿过问八方楼的事情,而从未仔细询问过。
沈云屏闭了闭眼,深吸口气,低声道:“我问他:‘你的眼睛为什么看得到?你从前有没有瞎过?’”
好似一道惊雷,劈在秦嵬的头上。
但裂开的却是他的心脏。
先前沈云屏早已提过,齐小甲出身一小门派,这门派如今已在江湖争斗中不复存在,但他本人是有些武功底子的。
乞儿中有拳脚功夫的孩子,必定格外出众。
一个或许是因争斗而面部有伤、脑袋包扎起来的孩子,很能打,还常与一两个同龄乞丐一道行动。
这听起来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乞儿,但对谢翎来说,却会令他想起另外三人。
所以他不顾一切地连夜出楼,满怀希望地狂奔而去。
正如后面十数次做的事情一样。
他每一次的出行,都是为了同样的消息——有三个小乞儿在某地活动。
这世上不会再有人,和他一样去关心三个乞儿。
也不会和他一样,为了这缥缈的消息,为了三个和野狗夺食的小乞丐,纵马狂奔数日。
也不会在每一次失望而归的归途上,趴在马背上哭泣。
所以他只能是谢翎。
这十数年过去,他仍记得每一次的追寻,记得所有的细节。
因为那毕竟也算他孤独的十几年的岁月里,唯一和三乞儿相关的事情了。
“你,”秦嵬喉中好似堵住,声音竟有些扭曲,“你为什么不跟我多说一些?”
沈云屏已笑起来:“因为这毕竟都已是过去的事情,因为你们三个已跳了出来,我再没有可抱怨的地方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没想到,这些事情竟能证明我是谢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就感觉秦嵬的手臂伸出,一把搂住他的肩膀,耳边听见椅子倒地声响起。
一个圆滚的身体撞翻椅子,两手伸开冲来,而桌对面的磨盘,已像猴子一般爬过桌子来。
三人将沈云屏紧紧搂住。
裘得索落下泪来,哭道:“谢翎,这些年你一个人,过得好辛苦啊!”
原本已不觉得难过,原本应只剩重逢和被接受的喜悦。
但这一刻,饭桶的这句话说完,沈云屏不知为何,好像又成了那个旁人越哄他越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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