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在意,只忽然轻快地笑道:“我长这么大,许多想要的事情都没有实现,但有一条至少不必求神,只需你我同意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秦嵬,“我只希望你以后只需要做开心快活的事情,再不必做不愿做的事情。”
秦嵬的眼眶酸涩起来,眨了又眨,才压下这臌胀的感觉,他喉头滚动数次,终于道:“人在江湖,本就难免做不愿做的事情——但我总会开心快活地活着,因为我活得好,至少你们三个也会高兴。”
沈云屏的眼中终于有了许多光亮。
两人相视一笑,再不耽误,策马并肩奔向前方。
伤口已不再流血,但痛感仍在,药粉撒上来的时候,苗真正在喝酒。
她只眉头皱了皱,手却还很稳,酒没有因为疼痛撒出一滴,而是尽数咽进肚。
“好酒。”苗真呼出一口气儿,龇牙狠狠地笑了笑,“我这一路喝水喝得嘴里一丝味道都没有,只半道喝过一次村店里的劣酒,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,幸好公孙家的酒没叫我失望!”
公孙明滴酒未沾,只叫人弄了些热乎的吃食来给碧血阁的几位:“如今正在赶路,也不好找地方好好吃一顿,苗阁主先凑合一下。”
齐小甲将几碗汤面放下,静静立在一旁听着,暗中记下关键内容。
“已足够了。”苗真一路奔波,面上虽有疲倦之色,眼神却亮得像老虎,“咱们何时能到捉月城?”
公孙明对这一路自奉春台冒险闯来的碧血阁阁主很是尊敬,低声道:“虽然觐州已算正盟的地盘,但仍不太平安全,所以会绕些路,尽量走有公孙家势力所在的线。”
“我自然知道不太平,”苗真眼中略带讥讽,哼笑道,“如今万枫庄园一事出来,我这一路已想明白了,这天底下处处江湖,而江湖之中,哪里会绝对太平?势力分黑白,人却不见得。”
公孙明知道她这一路辛苦,又道:“我娘这次让我来接阁主,并非她不重视,而是捉月城还需她坐阵——”
“不必多言,雷夫人为人,我是最信的。”苗真抬手打断他,继而看向公孙明,见他衣摆已沾泥土污垢,身上也有些轻伤,但腰杆却还笔挺,精神也始终警惕,不由笑道,“况且少家主也很不错,我最是瞧不起名门大派家中少爷的做派,却没想还有少家主这样的青年才俊,真不愧是雷夫人教出的孩子。”
公孙明面露愧色:“若阿娘在,光是铁枪亮出来,就已足够宵小胆寒,是我镇不住。”
“何必这么说,”苗真一摆手,“你还年轻,不必求威名,只求无愧于心就已足够,那样的人,迟早都会威名赫赫。”
公孙明受教,刚要说话,见几个也疲惫不已的碧血阁弟子开始抱着碗狼吞虎咽,索性起身:“几位先吃,待吃完后,我再与各位商量回捉月城的路线。”
说罢行了礼,起身与齐小甲一同走去拴马的地方。
离开碧血阁几人的跟前儿,公孙明的脸色更沉几分,眉头紧锁,面带愁容与恼怒。
“少家主?”齐小甲唯恐这少爷又憋着什么窝囊屁,赶紧小声问他情况。
公孙明一拳捶在树上,低声道:“小甲,觐州是正盟的地盘,但这一路你也瞧见了,他们、他们竟敢如此猖狂!”
“我知道,”齐小甲松了口气,“幸好少家主思虑周全。”
他这话并非糊弄恭维,而是真心实意。
公孙明虽是在齐小甲提议和引导下出了最近的小城来找苗真,但沿路布置却都来自他自己所想。
公孙家一同来的精锐里轻功不错的被单拎出来,分作两批,不仅前路探路的一批,后头也留有一批,为免被夹击,前后三里侦查不停,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预警。
同时又与镇山剑派保持联络,以便求援。
另外行走的路线除了如今这条外,公孙明另选出一条,第一条线走时遇到的问题超过两件,便立即转去第二条路前进,如此反复,虽耽误了些时间,但的确足够安全。
齐小甲原本还想再引着公孙明布置这些,却没想这少爷已考虑得颇有模样,他不由欣慰道:“少家主成长许多了,这次回去,夫人必定很为您高兴。”
公孙明原本还在恼怒不忿,听得这句,立时咳了声,不好意思道:“你说这个做什么,跟我远房舅爷似的,老头子一样。”
齐小甲脸上的欣慰当即荡然无存。
“我也没有办法,”公孙明神色冷了下来,“阿娘总有不在身边的时候,我不想叫她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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