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讶道:“你如何知道?”
“因为你身上草药的苦味,和方才那老大夫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,也和我一路盖着的厚毯子的味道相同。”秦嵬悠悠道,“而且他进来时,你同他打了招呼,他也点头回应,显然已算相熟。”
封因已听得有些发愣了。
秦嵬见他这模样,不由笑了:“你是不是在想,原来做大侠还要有个狗鼻子?”
封因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:“我的确和孙爷一辆车。”
“我看他已上了年纪,颠得受得了?”
“孙爷身体硬朗得很,一路都在同车上其他大哥还有我与果子说话,”封因笑道,“就这样,还有空写方子,看医术,擦银针——”
“擦银针?”
“嗯,他说针用过了就得擦,得空还要用特制的汤药煮沸了清洗一回。”封因对秦嵬的信任足以让他全无保留地说话。
秦嵬转动着麻木的肩膀,若有所思。
如果他自己真的在昏睡中说出眼疼,那沈云屏一定会叫老大夫为他治疗镇痛,因为少爷对他的眼睛不知为何总有些心软。
那银针多半是用来扎他的。
秦嵬心中惊疑不定,一时无法确定这老大夫究竟有没有发现他眼睛的毛病绝非夜盲,而是曾中毒后留下的病根。
这么多年,除了毒郎中外,还没有几个大夫能仅凭号脉就查出他曾中毒,只要他不说,也极少有人知道他眼睛与中毒有关。
如果这老大夫没发现问题也就算了,要是真意识到他眼睛真正的病因,又怎么会不告诉沈云屏?
而一旦沈云屏知晓,当下就会猜出最初的“夜盲”纯属欺骗扯谎,以他多疑谨慎的性格,又怎么会不问秦嵬?
即便问得不直接,但也必定会旁敲侧击,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当做无事发生。
秦嵬又是奇怪,又是猜疑,一时竟心浮气躁起来。
一旦事情和沈云屏扯上关系,他就总是很容易浮躁。
他叹了口气,忽然很想念磨盘和饭桶。
他们三个在一起时,所有的麻烦就总能解决。
只是面对沈云屏这个麻烦,秦嵬隐隐感觉,只有自己才能解决。
封因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显得不高兴,担忧地看他。
秦嵬只笑道:“能不能替我去找块像样些的布来?”
封因出了门,将布带回来的却是封果。
封果长了半张胎记的脸上在看到秦嵬后露出许多笑意,将一块锦帕递来:“秦少爷,这是你要的布。”
秦嵬接过,愣了愣。
“是沈少爷的帕子,”封果道,“他说像样的布就这一块,用来擦刀还是够用的。”
秦嵬笑了:“这他也知道?”
封果道:“沈少爷说,你但凡手脚能动一些,一定是要擦刀的,因为你现在一不能喝酒,二还没到用饭的时间,所以一定闲得很,你闲下来就会擦刀。”
“我肚里的蛔虫,总是这么明白我。”秦嵬苦笑不已。
封果不好意思道:“沈少爷让我再说一句——他希望你至少现在不要动脑子,以免等下吃饭时,他一进屋就闻到你动脑子留下的味道,影响胃口。”
秦嵬奇怪:“动脑子又能有什么味道?”
“少爷说是烧糊的味道。”
秦嵬脸上的苦笑更深了,顿了顿,才道:“我也知道一件事。我知道为什么送东西来的是你,而不是你哥哥。”
封果好奇地看着他。
“因为沈少爷交代了,让来送东西的人回去一五一十地将我脸上什么表情、说了什么话都告诉他,逗他高兴,”秦嵬道,“他觉得你哥哥观察我的时候就会带着个人喜好,难免偏袒我,你则一定不会,是不是?”
封果尴尬地点头。
“少爷真是会折磨人,”秦嵬叹道,“我虽动脑子,可想的事情总是跟他有关,所以才总是糊味。”
封果听不明白,但还是在关心了秦嵬身体后,小跑着走了。
秦嵬活动着发麻的手臂和手腕,慢慢抽出刀来。
那张锦帕上还带着沈云屏香膏的气味,以及星点血迹,应当是他搓揉手上创口时留下。
他这有些极端的毛病秦嵬再清楚不过,所以沈云屏在他面前也不遮掩。
他俩的关系就好似这锦帕,弱点和血腥都暴露在彼此的面前,却绝不可能挑明这些东西的来源。
秦嵬搓了搓那锦帕,觉得上头好似还有沈云屏的体温。
他心里暗叹一声,沉默地将沈云屏的气味和体温按在自己的刀上,一寸寸地擦拭起来。
直到沈云屏回来时,他仍对着烛火擦着刀。
沈云屏立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年少时熊瞎子曾坐在火堆旁,摸索着去清理他那根打斗时常用的木棍。
那时他曾像幻想自己以后长相时一样,幻想过熊瞎子治好眼睛的样子。
他想过无论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,只要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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