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:“我不清楚,只是觉得必须要查。”
“你对他有了许多在意。”那人奇道,“除了咱们几个,你何曾在意过旁人?”
秦嵬沉默半晌,终于开口:“不知为何,看到他,我总会想起许多事情。”
“任凭谁被追杀一两个月,在生死间徘徊,都会想起许多事,听说人死前会看到走马灯。”那人宽慰,“还没看到一座桥和一条河,问题就不大。”
秦嵬微笑道:“还能这么挤兑我,看来你这几日过得还算悠闲。”顿了顿,他低声道,“我总会想到小时候的事情。”
那人想了想:“要入冬了,再过几个月就是谢叔方姨还有谢翎的祭日。”
秦嵬平静道:“祭日对我有什么影响?我的心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的名字,根本没亲眼见过他们的脸,只靠手摸,靠你们的叙述才想象出三人模样,祭拜都找不到目标。”
“我们也不见得比你能想得更多。谢叔方姨也就罢了,谢翎到死都还没治好脸上的毒疮,终年都绑满一头纱布,你好歹还摸过他的脸,我俩却从来都没见过他去除纱布的样子。或许是因祭日临近,你才会如此。”
“我从不会因想起这茬而多出没用的闲愁。要做的事情有很多,没工夫为了祭日伤心。”
那人又道:“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你已走在了无法回头的路上,人一旦知道自己必须一条道走到黑的时候,就总会想起来曾经见到过的光亮。”
秦嵬没再反驳。
“你要小心。”那人说,“我们在暗处的尚能脱身,你已将所有拿上了赌桌,如若不能查明当年真相,就是身败名裂。即便侥幸是个好结局,你也无法做那个白道大侠了——名声有了污点,就等于没有名声!”
秦嵬问道:“你当我在意什么名声?”
“……不错,你连命都不在意,还会在意什么名声。”那人叹道。
秦嵬抚着刀鞘,眸中冷森森一片:“我的命不值钱,值钱的是恩情,是道义。”
那人道:“我知道。恩一日不报,咱们就一日难得安宁。”
秦嵬道:“况且我早已被盯上,如今不过是背水一击。好在只需我来当这搅屎棍儿,无论日后我如何,你们都不要轻易现身。”
那人平淡道:“难道我的命就值钱吗?”
秦嵬一顿。
那人比秦嵬还要干脆利索:“咱们三个的命,是他谢家三口喂活的,就值那几顿饭钱而已。那饭桶一定也是这么说,还有师父。”
“师父他——”
“他还不错。”那人道,“否则如今一切也不会如此顺利按计划进行。”
秦嵬微微颔首:“对了,段二尸首上的恨罪鞭痕又是怎么回事儿?是你布置的?”
那人眉头紧锁:“我也不知,我走时并没有那样的痕迹。”
“此事绝不可能是白道所为,枫山这名字,他们恨不得挫骨扬灰。如今黑/道多是无能之辈,掀不起风浪,善堂是否仍存在,也还未有实证,若是真的存在就更不可能做出此事,露出马脚。”秦嵬脑中急急思索,“难道除了我们,还有人插手此事?”
两人同时感到一阵阴寒。
听得远处传来散漫虚浮的脚步声,又有客人牵马过来。
那立在角落里的人影立即抽身而走,身如飘絮,顺墙窜走,只留下一句:“我只盼望事情真能如你所愿越闹越大,经他的手传遍四方,让所有人都不安宁,也不枉费你沦为他的‘情人’一场。”
秦嵬的刀捅咕过去,连那人半片儿衣角都没挨到。
“轻功倒是又精进了,哼,再见那老头,又要骂我是师门里最笨重的了。”秦嵬心里骂了几句,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不少,大步流星地走出马棚。
即便知道自己已被同伴在背后嘲笑了个底儿掉,秦大侠却还得跟沈云屏“厮混”下去。
所以回到刚才的铺子跟前儿时,秦嵬的脸上已又如往日般挂上了散漫的笑容。
毕竟沈楼主说过喜欢他这张脸,想要“厮混”得顺利平稳,秦大侠自认要走走捷径。
来到铺子跟前儿,正巧见沈云屏和范遇尘打里头出来,后头跟着店伙计。
店伙计手里揣着个油纸包,用绳子打包系好方便拎,递给了沈云屏,又笑嘻嘻地从他手里接过几枚铜子儿赏钱。
范遇尘原本想伸手接那油纸包,却没想沈云屏竟然亲自拿住了。
这少爷连包袱都不想背,两双手除了折扇什么都不乐意拿,这会儿竟肯拎着个东西满街走了!
秦嵬和范遇尘两人都大吃一惊,别说范遇尘,连秦嵬都紧走两步,眼睛盯着沈云屏手里的油纸包,奇怪道:“少爷究竟买了什么东西?”
沈云屏微微一笑:“少爷心情好的时候,自然会告诉你。”
秦嵬还要再说,却听沈云屏忽然道:“你去一趟马棚,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?”
“我那匹马老了,有些疲累,我检查了一下它的状况,倒是让二位久等了。”秦嵬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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