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……”
安岁:“你不觉得。”
江年年:“岁岁,其实不一定是坏事对不对?”
安岁:“老师说不让早恋,你把老师的话当耳旁风,这能是什么好事。”
江年年:“岁岁还踹老师呢。”
安岁:“那不一样。”
江年年:“可是这样稀里糊涂的……总是害怕把别人弄得心脏病发也不好啊。”
安岁很烦的看着他。江年年有时候很轴,这个劲儿上来了就非得刨根问底不可。
第二天,安岁早上到了教室就一屁股坐到座位上,扭头看同桌眼镜仔。
眼镜仔正在桌底下偷偷用手机给女朋友发消息,笑得眯眯眼。忽而,感受到身边投来冷冷的视线,他抬头,就见安岁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正鬼一样一动不动盯着他。
眼镜仔手机差点脱手:“桌啊,你、你干嘛这么看我?”
“你在恋爱。”安岁说。
“啊?”眼镜仔一脸莫名其妙,又很快欣慰了,“你终于开窍愿意听我和小美的伟大爱情故事……”
“恋爱是什么?”
话说半截,戛然而止,眼镜仔以为自己听错了,推了推酒瓶底厚的眼镜。
天塌了,安岁跟他讲冷笑话了。
这位冷面同桌自从开学以来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十句,现在她居然主动问他东西。还是关于恋爱的。
这说明什么。
铁树开花了,冷水开锅了,冷面开春了。
眼镜仔鸡贼的咳咳:“冒昧的问一句,心上人是何方兄台……”
安岁打断他:“别搁那古风小生了,你不说我就去找你女朋友问。”
眼镜仔立刻不干了:“别啊,我小美乖乖胆小,你再吓着她。”
安岁:“是吗。你不说我就去吓她。”
眼镜仔你你你的指了半天,看着这没人性的冷血动物,叹一口气,以过来人的语言描绘:“恋爱啊……怎么说的,就是一种感觉,你一看见那个人,就飘飘然,脚都感觉挨不到地上……”
“你那是没睡醒。”
“你别打断我!”眼镜仔怒了,一把拍了桌子,“你这野生动物!全凭本能行动,怎么会体会到这种由心焕发的美好感情?”
“美好感情?”安岁皱眉。
旁边同学窃窃私语:“她居然没反驳自己是野生动物……”
“眼镜是不是在偷着骂人呢。”
“去去!”
眼镜仔把看热闹的挥走,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,严肃道:“形象的来说,就是你看到一个人的时候,心里头有蝴蝶在扑腾。”
安岁的表情没啥变化。
“蝴蝶?”
“没错!”眼睛仔激动起来,“就是那种,砰砰砰,心跳加速,脸红,看到那个人就忍不住高兴,看不到就想,吃饭想,睡觉想,上课也想,反正就是满脑子都是那个人。”
眼镜仔越说越兴奋,双手比划:“然后你就想跟那个人待在一起,永远永远在一起,别人都不行,就得是那个人!就和我跟我的小美乖乖一样……”
剩下的话又转到了他和女友的爱情史上,安岁选择性的屏蔽了。
喋喋不休中,安岁垂下眼睛,手里转着笔,在课本的阴影里勾勒出了一只蝴蝶。
琥珀色的,栗色的,一闪一闪,天真的扑闪着。
满脑子都是那个人。想永远在一起。
这些描述对安岁来说并不陌生。她每天都这样在想。
吃饭想,睡觉想,上课也想,满脑子都是他有没有吃饭,有没有被人骗,有没有被欺负。
她得和江年年永远在一起。别人都不行,就得是她和江年年在一起。
但这是恋爱吗?
安岁在蝴蝶四周框上一个正方形。画上牙齿和耳朵。这是一张狗嘴。
她和黏糊糊的眼镜仔一样吗?根本不。年年是她的家人。江年年的全世界就只有她。年年归她管,她归年年管。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想吃蝴蝶的会被咬。
蝴蝶从哪里飞,也飞不出她的嘴里世界。
放学的时候,安岁准时等在学校后门的小路上,秋风吹过来,头顶的黄叶打着旋落在脚边。宛如一只只翩翩的金蝴蝶。
安岁一脚碾在金色蝶翅的坟场上。
江年年远远走过来,看到她,眼睛亮了,小跑过来:“岁岁!”
安岁眼珠抬起来。
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,漫天金色起舞,倒映着她的脸。少年笑起来露出虎牙,栗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翘,他伸出手来。
这只手是他傻乎乎伸出了的。
安岁想。
是他先在小时候伸手找到她的。
这怪她吗?
不应该是江年年活该吗。
安岁攥紧了那只手腕。
所以这辈子你也别想有什么蝴蝶扑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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