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能尽到贤妻本分。夫人当真愿意担这个名声吗?”
她们这般动静早引起周围朝官夫人的注意,想来今日就是想借此,将这位从小地方而来年少不知事的裴夫人架起来。
但凡脸皮薄一些,再深明大义一些,都难免会在这番拿孝义名声压人的言辞下妥协。
方束雅见她神色有所松动,顿觉有望,殷切道:“你是行芝的枕边人,有些话旁人不好说,你却不能不说。他若行差踏错,你多劝一句,便替他挡一道祸。这才是为妻者应做之事啊。”
“上一辈的恩怨就让它随着逝者而去吧。如今只要你夫妻二人与我们同心,裴氏百年世家哪里还能亏待了你?府中有许多与你同龄的小姐们,都很期待与你这位长嫂见面呢。”
她说了半晌,期望地看着车上一直沉默的女子。
她想,她没道理拒绝自己啊。
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,没见过什么世面,来到盛京后一应拜帖都不敢接。裴行芝将她看得那么紧,不就是担心她融入不了这京中权贵的圈子吗?
她但凡聪明一些,就该知道一旦裴行芝不再护她,她在这京中便无依无靠,孤立无援。
但只要此次她能缓和裴行芝与裴家的关系,她便是裴家认可的长媳。无论出身如何,都有汝阳裴氏为她撑腰。
等了半晌,却见窗牖后面容姣好的女子冲她一笑,温声细语地问了她一句毫无相干的话:“你知道你儿子怎么死的吗?”
方束雅双腿一软,顿时想起自己意外身亡的长子。
若她的泰儿还活着,哪还有裴行芝的事!
她假笑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道裂痕,显得有些狰狞。
云楼双手撑在窗棂上,微微探出身子,压着声音笑语温和:“我杀的。”
她在两人霎时大变的神情中轻声低语:“你们若再敢出现在裴行芝面前,我连你们一起杀。裴府上下,一个不留。”
眼前分明只是一张漂亮含笑的脸,方束雅却仿佛透过这张脸看到了长子当年腐烂的脸庞。
她尖叫一声,惊恐地摔坐在地,连带身旁的老夫人也一起摔倒。
两人这番见鬼的模样让偷偷围观的众人顿感不解,那马车上的裴夫人看上去笑意温柔,何故将两人吓成这样?别是做戏吧?
谁不知道裴家当年那桩旧事,此般落井下石过河拆桥的举动,也不怪裴行芝回京后六亲不认。
方束雅脸色灰白,满眼惊惧地指着她:“你……你……!”
她突然睚眦欲裂朝马车扑过去:“是你杀了我的泰儿!是你!”
但很快就被龙骧卫拦住。
方束雅挣扎着大哭大闹,此时东华门内已有朝官走出来,见此一幕纷纷驻足观望。
身后传来裴叙冷怒嗓音:“还不把人拖出去!”
朱红官袍方一出现,四周打探的视线和窃窃私语顿时都小了下去。
连方束雅都立刻噤声,脸色惨白。两人被龙骧卫拖出去,裴家的下人心惊胆战地跑上前接人。
方束雅满眼怨恨盯着那道朱红身影,终是不管不顾地大喊:“是她杀了我儿子!裴行芝!是你夫人杀了我儿子!”
四周八卦的视线顿时一凝,看了眼方束雅,又看了眼马车上柔弱娇美的裴夫人。
……无语。
果然,连裴相都被气笑了:“我夫人手无缚鸡之力,岂容你在这里信口雌黄!你既如此思念裴予朝,不如去西北陪他,也省得在这京中胡乱攀咬。”
方束雅踉跄两步,哭坐在地。
右相府的马车在龙骧卫的护拥下离开了,四周围观的众人也兴致缺缺回了各自的马车。
驶出一段距离,仍隐隐能听到方束雅的哭骂声。
裴叙坐在车内无奈地揉了揉云楼脑袋:“赶走就行了,与她们胡闹什么。”
“她们对你很坏。”云楼哼了一声:“我就是要吓吓她们。”
“嗯。”裴叙笑着把人拥进怀里:“多谢夫人帮我出气。”
裴予朝被他贬去西北之后,裴家其实上门来闹过许多次。
是见他后面手段越来越狠毒,对裴氏的打压越发不留情面,才终于怕了。
但她们还敢闹到他夫人面前来,脏他夫人的眼,可见还是不够怕。
裴叙掩住眼底的厌恶余怒,低头亲了亲她乌发:“明日我休沐,有两日假,可想去哪里逛逛?”
可怜的裴叙,总算不用早起了。
云楼高兴道:“那我们去泰安山找令宜玩吧?山中那条溪流里的鱼虾很肥美,野兔也多,白日猎完晚上可以在营帐外烤着吃!她说山上还有一片野果林,我也想去看看!”
虽然崔令宜说她今日就下山,但云楼回忆了一下当时卞玉的眼神,觉得这山她多半是下不了的。
裴叙这次倒是没再乱吃飞醋:“好,你想去我们便去。”
云楼顺势问起他霜降祭典的事:“到时候可以带我一起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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