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,妇人们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东西,跟着继续上路,在下一个几十里的地方支起窝棚。
她们没有逃,这一点就让女真人感觉非常复杂。这些百姓的生活那么苦,可并没有逃走——这岂不是她们的故土?她们为什么不逃走,逃回家乡?
大概两三日,民夫向前继续缓慢修路,而宋军的大部队也到了。宗泽就在河边,为长公主奉上了一碗酒。
长公主喝了这碗酒,她回过头去,看着她的十万大军,看着被大军簇拥的,被层层包裹,被雄壮温顺的骏马所拉的炮车。
“渡河。”
金军的第一次袭扰就在这天傍晚。
依旧是轻骑兵,它们趁着太阳没有落下,大军的前军已经进了营,中军还在继续行走时,发动了一次袭扰。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,就想试一试那个□□草包裹,被四匹马拉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那是个女真人当中的神射手,他是靠着这一手当上的谋克。他伏在马背上,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行走的南朝人。
他的任务不是冲击这支正在行军的兵马,那有些找死了,他只是要试探,找出这支所保卫的东西。
那东西很显眼,它必须在官路上行走,四匹马拉着它,拉着一大团的干草,车轮稳稳当当。
民夫们在冰天雪地里清理道路,全是为了它,它周围有那么多的士兵——骑兵、步兵、盾手、弓手护卫着,证明它值得。
那个谋克的目光就死死钉在了那个臃肿不堪的马车上。
他说:“引开他们,我射一箭试试。”
就在袭扰开始时,他手里弓已上弦,箭头缠着浸油的布条。战马跑起来,原本还是太远,普通的箭够不到,但他是部族里有名的射手,他心里想的清楚,就射一箭。
这个神射手在周围一片呼喝,马蹄奔驰,宋军的号角与同样强壮有力的马蹄声中,点燃火箭,并且冲向了那支车队。
明亮的火苗划着一道弧线,越过了嘈杂的人群,精准扎在了那一团臃肿草堆的顶端!
草堆顶端瞬间腾起一小簇火苗。
有人大惊失色,有人立刻就伸出了长钩,去钩那团干草,他们的动作还不很熟练,将火苗钩下去,可一个心急的人也连干草下的油布也一起钩了下去。
于是那个谋克就在战马转了一个弯,准备逃走时,远远地看到了那东西的真容。
那是一个黝黑粗壮的铁筒子,它架在木架上,通体泛着冷硬的铁色。
特别粗壮,那个谋克想,可除此之外,它看着就是一个铁疙瘩。
它没有什么杀气,铁筒的表面连兽面饕餮图腾之类纹理都没有,它就只是一个巨大而沉重的铁筒。
但那个谋克非常警觉。
他想不到这东西该怎么用,可他有一种混合着疑惑和强烈不安的本能。
就在战马已经转头,准备躲避两侧骑兵的追赶时,这个谋克搭上了第二支箭,这是一支破甲锥箭,箭头瞄准了那暴露出来的、最粗最厚的铁筒中段。
“再来!”
弓如满月,箭似流星。这一箭凝聚了他全部的气力和疑惑,尖啸着直奔铁筒而去!
“当!”
一声极其清脆、响亮,甚至带着些微回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开,箭尖精准地命中了铁筒厚重的外壁。
然后什么也没发生。
在那个谋克被一支箭射落,摔倒在马下时,他仍然在死死盯着那铁筒。
那支足以洞穿寻常铁甲的破甲锥,射到了它身上,而后就轻飘飘地弹开了,不知哪里去了。
那黝黑的铁筒纹丝未动。
他在死前,连一个白点也没有看到。
金军接下来还发动了许多次袭扰,但都和这次差不多。
他们始终没搞清楚这铁筒怎么用,什么用,以及要怎样破坏它。
于是宋军带着它,一路来到了涿州城下。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