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,叶片油绿油绿的,长势很好。还摆了个手工缝制的布艺小兔子,肚子鼓鼓的,应该是用碎布头做的,很可爱。
这个地方不大,甚至可以说逼仄、局促。老旧的家具上带着岁月的痕迹,漆面斑驳,边角磨圆。没有高档的装修、昂贵的家电,墙面只是最简单的白,已经发黄,地上铺的还是那种老式的瓷砖。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朴素房间,却让她感到了从未体验过的东西——那就是家。被人用心经营过的、用爱一点一点填满的、每一件物品上都带着温度和故事的家。那是她在裴家那座冰冷奢华的大房子里从没体验过的。
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沙发垫上细密的针脚。她想,这大概是冯阿婆一针一针勾出来的吧——是戴着老花镜,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,在某个安静的午后,一边看着电视里放的戏曲频道,一边慢慢地、细细地勾出来的。
她抬头看着陈珂,用力点了点头:“嗯,很好,哥哥。我很喜欢这里。”
陈珂似乎松了口气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,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:“嗯,你喜欢就好。哥哥知道,这里……条件不太好。但是我保证,我会很努力,尽快让你住上最大、最好、最漂亮的房子——就像你以前的那种,有带浴缸的大浴室和衣帽间。”
裴清眼睛有点酸,又觉得就这样哭出来太丢人了,用力眨了眨眼:“哎呀哥哥,说这个干嘛,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!而且现在的房子我也很喜欢呀!”说着她站起来,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,走向书架,拿起顶层摆着的相框,“哥哥,你有好多老照片。”
那是一张颜色有些泛黄的集体照。照片的背景是一座老旧的教学楼前的水泥操场,操场上站着一排穿着蓝白相间球衣的小男孩。大约八九岁的样子,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的,有的咧嘴笑着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,有的比着傻乎乎的手势,有的歪歪斜斜搂着同伴。站在最左边边缘的那个男孩,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辨认出来。他穿着的球衣明显大了一号,袖口松松垮垮地垂到肘弯处,领口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。小脸在一群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甚至黝黑的小男孩中间,白得像是自带了一层柔光滤镜。眉眼已经有了几分后来的精致轮廓,眼睛又黑又亮,嘴唇微微抿着,不笑不闹,不歪不斜,站得笔直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——像被误放进了一群小皮猴堆里的小大人。
裴清盯着照片上那个酷酷的小男孩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:“你小时候就这么酷啊?这么多小朋友就你一个不笑,跟个小老头似的。”
陈珂站在她身后,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:“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当然不记得了,你那时候满脑子大概就在想怎么才能赶紧踢完球回家写作业吧。”裴清笑着把照片放回去,又拿起了旁边的另一个相框。
这个相框小一些,是老式的塑料相框,淡蓝色的边框漆面有些剥落,里面夹着一张更旧的照片。她一看,差点笑出声来——那是一个胖得不像话的婴儿,大约七八个月大,穿着大红色的肚兜,戴着顶明黄色的虎头帽。虎头帽做得憨态可掬,帽顶上有两只圆圆的耳朵,帽檐上绣着老虎的斑纹,脑门上还有一个金色的“王”字。他坐在一张铺着红色绒布的小板凳上,两只小手各抓着一个摇铃,脸蛋圆鼓鼓的,腮帮子肉嘟嘟的,像刚出笼的小包子。眉心还被点了个大大的红点,像个年画里抱鲤鱼的小福娃。他那张圆滚滚的小脸上,一脸呆滞,不哭不笑不闹,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镜头,仿佛在想“我是谁,我在哪,为什么我要戴着这玩意儿坐在这里”。
裴清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,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颤。她举起那个相框,转过头来,冲着身后的陈珂晃了晃,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光:“哥哥,这个胖宝宝是谁啊?好可爱哦,白白胖胖的,像个小肉丸子。”
陈珂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,表情凝固了一瞬。他伸出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把将那个相框从她手里抽走了。裴清笑得正欢,伸手要去抢他手里的相框:“别藏嘛哥哥,让我再看看小胖墩,那个虎头帽真的太可爱了——”
陈珂身高臂长,把相框举得高高的,另一只手抵住她扑过来的脑门,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她够不着急得直跳脚的样子,耳根的红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。
“阿珂!别欺负小姑娘!”冯阿婆端着面碗从厨房探出头来。
陈珂的动作僵了一下。裴清趁他分神,跳起来终于从他手里把相框抢了回来,得意洋洋地往后跳了一步:“哼。”
陈珂看着她得逞的小表情,眸色微动,到底没再动手抢回来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裴清得意够了,翻过相框,又看背面的照片,希望能看到更胖的他——却是一张旧照片。是个年轻的女人,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,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蓬松的麻花辫,辫子垂在肩侧,穿了件波点的连衣裙,站在一棵郁郁葱葱的桂花树下,怀里抱着个胖乎乎的婴儿。婴儿戴着顶小小的遮阳帽,露在外面的小腿像一节节的嫩藕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,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,眼睛里盛满了明亮的光,一脸的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