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。
“怎么了?”
郑明珠落座,覆上男人另一只手,十指交握。
“别靠近他。”
方才她与萧玉殊对谈时,萧姜听到了。
脑子糊涂成这样,却还记得此事。
对待傻子,郑明珠总是格外宽容,此刻没半点怒气,只觉得想笑。
她耐心问道:
“为什么?”
“他对你不好。”
萧姜语气恳切。
“见你杀人,他不高兴,便冷落你。”
这是在说……梦里的事。
郑明珠笑容褪去。
到了今日,萧玉殊于她好与不好,已没什么意义。
她拂开萧姜的手,攥住他的衣襟猛地拉近。
对上她的目光,男人眸光真切澄澈,不似作伪。
但她清楚地知道,萧姜到底有多深的城府。
萧姜如今的模样,有可能是伪装出来的。
若是伪装,便说明他已察觉到什么了。
他知道她要杀他了吗?
想到此处,她浑身的血骤然凉了大半,一瞬间,不安、恼恨、愧意尽数绞作一团,自心底汹涌冒出来。
郑明珠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,看着对方无措的神情,后脊阵阵发冷。
她快步跑到偏殿,扶着铜盂呕了片刻,腹中翻腾感才堪堪止住。
这天之后,郑明珠躲了萧姜两日。
同在甘露殿,只隔着几道门,在她刻意回避下,便再没碰见。
萧姜依旧是那副迟钝模样,任由宫人看着,没什么要求。
若换做前几日,清醒时他定是每个时辰都要见到郑明珠的。
得到这两日的清净,郑明珠心绪却越来越沉。
此举,正是萧姜向她坦白,他没有病到迟钝少智的地步。
他是装的。
夜半,圆月高悬。
郑明珠独自坐在偏殿石亭的台阶上,她双臂搭在膝前,手里松松握着一枚不大的木制机关锁。
多年前,先帝重病,萧姜来此侍疾。
她在此处遇见萧姜,给他喂了一碗粉丸汤。
思绪顺着地上的婆娑树影飘回那一天,日复日地回忆至今天。
而后,她又一遍遍想起从前在乌孙时,和被困在椒房殿的那段日子。
每当愤恨被拉扯起来,萧姜的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,令她迟迟做不了决定。
装傻似乎是她与萧姜最后的红线了。他不承认,她不戳穿,还可稀里糊涂地过下去。
进一步,心难安。
退一步,余生难安。
亭后树丛里,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其中。
萧姜在此站了许久,夜里他的视线不甚清楚,却恰能看见她的背影。
一整夜,他看着郑明珠拿着手里的木锁,拆开拼起。再拆开,再拼起。
却始终没有打开那木锁,也不去看木锁里的字条。
她是怕自己看了,就会心软。
怕自己看了之后就再狠不下心动手。
萧姜仍不死心,他死死盯着郑明珠手里的木锁,等着她拆开来看。
只要一点,心软那么一分一毫,就足够他们共度此生了。
月色西移,失望和怨憎升腾起来。
他该明白,郑明珠被囚在椒房殿的那个月,是什么样的心情。
这一刻,他感同身受。
世上没有比他更了解郑明珠的人,她大抵不会回头了。
这夜,两人皆不得安眠。
五更天的时候,行宫令使连夜来到未央宫,带来一个噩耗;
太后薨逝了。
这个在未央宫风光了近四十年的女人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作者有话说:
男二:扮猪吃饲料,还想拖我下水
男主: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