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浅的气息撒在颈后, 男人松散的墨发顺着衣领戳进前襟,泛起阵阵痒意。
郑明珠微微侧目,随后攥住环在她腰间的手臂,道:“陛下睿智卓绝, 自然不需要人担心。”
萧姜俯身埋进她颈窝里, 抱得更紧了些。
她骗他。
若不担心,月前宫变时为何要扑在他身前, 为他挡住那一箭。
想到这, 积压在心头的郁懑散了大半,甚至开始懊悔前几日的赌气行径。
他不能将人越推越远。
思及此,萧姜扳过少女的肩。二人目光交汇, 连日来结成的冷冰逐渐化开, 好似从没存在过。
十五的月亮十六圆。
所幸椒房殿的花灯还没撤下,补上了这个兵荒马乱的上元节。
萧姜和郑明珠二人坐在廊下, 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星子。
忽而,萧姜低咳两声, 目光若有似无地瞥着身旁少女的反应。
郑明珠闻声, 好整以暇地看向萧姜。随后她解开自己身上的斗篷,围披在男人身后。
晚膳时翟太医才来看过,萧姜的身子已恢复了。
可看着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,明知道他们最了解彼此, 也不知是装给谁看。
“现在还冷吗?”
萧姜拢住身上的藕色布料, 嗅到那浅淡梅香仍不满意似得, 又说廊下太冷。揽着郑明珠一同挤进寝殿去了。
刚迈进殿门, 交错的脚步声变得急切凌乱。
方才还摇摇欲坠贴靠在她身上的男人,此刻像突然痊愈了,力道大得惊人, 难以挣脱。
腰间系带松散开,棉袍顺着肩头滑落,露出的一截后颈顷刻间烙上几朵红印。
绣屏后的两道身影朦胧不清,藏匿在红木案后放,动作间撞落案头的竹简和玉棋,颗颗落在绒毯上。
冷硬的棋子硌在郑明珠后脊,她向旁躲,勾住萧姜的肩,下意识抬眼。
只见男人脸颊染上薄红,目光灼炯,全无方才的病态。
她的手腕被攥住,牵拽至萧姜颈侧、心口,最后停在胸膛前那道狰狞的爪痕上。
掌下凹凸不平的痕迹烙铁一般,灼烧着她。
像是某种提醒。
她细细打量萧姜的眉眼,试图从中看出点猜疑和警示。可对方漆黑的瞳仁里除了她的影子,没有半点旁的东西。
种种复杂心绪皆被揉碎在渐暗的灯火之中,身陷欲海,无暇顾它。
正月一过,残留的年味也随两场新雪的到来彻底翻篇。
不同于魏国瑞雪,远在蜀外的乌孙因一场牲畜疫病折损大半牛羊。有不少追随乌孙单于的小部落因此生出异心。
没了牛羊,乌孙人的心思又打到蜀中粮仓来了。
驻防在武阳关外的将领已不止一次撞见乌孙的斥候和探子。
消息传回长安时,已是二月中旬。
宣室殿后阁,炉火暖旺。
详商过朝堂政务后,杨岳看得出帝后二人想留周太尉说些私事,便识趣地先随宫人离去。
庞春见状,也带着一众宫人退守到门外。
郑明珠坐在军演沙盘前,观察乌孙蜀中交界处的山脊。
今岁乌孙天灾,新单于为笼络几个部落,也急着建功,势必要向魏国出兵。
乐元尚在乌孙人手中,此次不失为收复的好机会。
“若武阳关失守,乌孙人再从乐元进攻,两地夹击,后果严重。”
“好在武阳城外重山险峻,乌孙人的骑兵也没有用武之地。”
周季彦指着蜀中运河,担忧道。
“就怕他们像从前那样,从不正面迎战,烧杀抢掠之后又逃之夭夭。”
郑明珠看着乐元沙堆上的乌孙旗帜,不禁想起旧事。
二人交谈许久,萧姜始终一言不发,不知在想什么。
突然,周季彦单膝跪地,目光坚定:
“陛下,娘娘。此次若乌孙来犯,臣愿带兵出征,夺回失地。”
见萧姜仍不吭声,郑明珠便道:“你先起来。”
“听闻此次瘟疫,乌孙战马也折损不少,他们想整兵来犯也没那么快。”
“此事容后再议。”
“是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周季彦离开后,殿中只剩下郑明珠和萧姜二人。
“在宣室殿待了近两个时辰,定累了吧。这些琐事回宫后再想。”
萧姜凑到郑明珠身旁,揽着她离去。
“嗯。”
这段时日,萧姜像是彻底忘了上元节那几日的冷战,待她愈发体贴温和。
毕竟他们谁也没有挑破明言,萧姜的态度恍惚令她觉得此事没发生过。
可那道追捕萧玉殊的密令没有撤下。
回到椒房殿后,趁着萧姜去里间更衣的时间。郑明珠将思绣唤来,低声吩咐:
“告诉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