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凌俊动作一顿,眼底那点温柔瞬间消失殆尽。指尖从她颊侧收回来,转而捏住她的下巴,用了力,指节泛白。
“江晚月。”他把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江晚月吃痛,眉心蹙起来,意识被拽回了几分。她费力地掀开眼皮,视线从模糊慢慢聚拢,终于对上崔凌俊那张彻底沉下去的脸。
“怎么是你……”她下意识嘟囔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意外,甚至隐隐透出一点失望。
崔凌俊冷笑了一声,“怎么是我?”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,像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了再吐出来,“江晚月,我是你未婚夫,你别忘了。”
江晚月彻底醒了。她撑着坐起来,酒意退了大半,脑袋还是沉的,但思路已经清明。
“崔凌俊,你来干什么?”
“我干什么?”他扯了扯嘴角,眼底压着火,“江晚月,你知道自己刚才叫了谁的名字吗?”
江晚月用不着多想,结合以往的经验,答案已经浮上来了。她不想接这个话,偏过头去,伸手够帐篷的拉链,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。
“你松手。”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崔凌俊没有松开,反而收得更紧,指腹几乎嵌进她皮肤里,“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?”
江晚月顿住了。短短几秒沉默后,她抬眼看他,声音平得像一摊死水:“是。”
崔凌俊胸口猛地一窒。他其实料想过这个答案,可从她嘴里说出来,还是像被人当面掴了一记耳光,火辣辣的疼。
“那你喜欢谁?”他逼上前一步,帐篷本来就狭小,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到最近,“陈默?你喜欢那个穷小子?”
江晚月抬了抬下巴,目光没有躲闪,一字一句道:“跟你无关。”
崔凌俊的脸彻底黑了下来。
他猛地俯身,嘴唇重重压下来,带着怒气,还有某种不甘的急切。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,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肩膀往下滑,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碎进自己身体里。
江晚月偏头躲开,抬手用力推在他胸口:“崔凌俊!你够了!”
她喘着气,头发散乱,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燃着一簇火: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“分手?”他咬着牙,眼底猩红一片,“江晚月,你跟我说分手?你以为这婚约是你说退就能退的?”
“我受够了。”
“受不了也得受!”崔凌俊声音陡然拔高,几乎是在吼,“你他妈永远是我未婚妻!”
帐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踩在落叶上咔嚓咔嚓响。拉链被人从外面猛地拽开,冷风呼呼灌进来的同时,一个人影冲进视线。
陈默。
崔凌俊一见他,火气蹭地就蹿上来了,二话不说伸手把人推了出去。可他还没等主动出手,陈默迎面就是一拳,结结实实砸在他颧骨上。
他猝不及防,被打得倒退两步,后背猛地撞上帐篷支架,整个帐篷剧烈晃了一下。
“操——”崔凌俊抹了把嘴角,低头看见指腹上沾了血,那点火气彻底炸了。
他反扑过去,两个人直接在帐篷前的空地上扭打成一团。拳头砸在骨肉上的闷响,在夜里格外清晰。
江晚月喊了一声“别打了”,但没人听。
动静太大了,很快有人循声赶来,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几个老师拨开人群挤进去,男生们七手八脚把两人拽开。
崔凌俊颧骨青了一块,嘴角破了皮,血丝渗出来。陈默也没好到哪去,额头上一道血痕,正往下淌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压不住了,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梭巡,可以预料今晚学校的论坛有多精彩。
老师皱着眉问怎么回事,崔凌俊甩了句“没事”,陈默一言不发,只抬手蹭掉额角的血。
见问不出什么,众人只能渐渐散去。崔凌俊临走前,指着陈默,恶狠狠地撂下一句:
“你等着。”
陈默听后反而笑了出来。
这句话,他好像在崔凌俊那帮小弟嘴里听过一遍,还真是人以群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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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时后,江晚月带着陈默去了度假村附近的小诊所。值班医生给他额角消了毒,贴了块纱布,又递了冰袋让他敷脸颊上的淤青。
两人从诊所出来,沿着河岸慢慢走。
路灯稀稀疏疏,月光洒在水面上,白亮亮的,随着波纹轻轻晃动。夜风裹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,凉丝丝地灌进领口。
江晚月偏头看他,脚步慢下来:“你今天怎么会来帐篷?”
陈默把冰袋换了个手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我看到他抱你走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跟了过来?”
“嗯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怕他……会做对你不好的事。”
江晚月弯了弯嘴角:“那你都听到了?”
“嗯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垂下眼,“我以为他放下你就会走,然后我听到你们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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