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累了。
她亲眼见着一批批在自己手里养着的孩子被送走,那么鲜活的面孔,最后变成一个个编号,留下一段段实验记录,化为这个文档的一部分。
可那些名字她并不陌生。
每次登记时,她都要花上很久的时间,先回忆起那个孩子的脸,再回忆起那个孩子的音容笑貌和各种习惯,然后回忆结束,脱离出来。
可这样的循环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。
她实在太累了。
冬葵抬起的眼睛里有闪烁的晶莹,还不等她开口说什么,忽听楼下的动静,能算得上暴力。
吴清似有所感,朝冬葵一笑,“你待在这里,我下楼看看。”,说完她便真的下了楼。
卧室门被关上,冬葵躲在门后,偶尔从缝隙里偷看一眼,余光瞥到床头柜上的合照,是吴清和两个年轻男子。
照片里吴清是笑着的,眉眼都弯了起来。
冬葵正看着房间里其他地方,忽然听见砰地一声,随即是多人上楼的凌乱脚步声。她将文件塞进书包,而后眼睛落在阳台。
两层楼,不算高,但真跳下去也是有点距离的。
冬葵在外边门被推开的一瞬间,翻身跃下,跃下时手把住了阳台栏杆最底部的杠。
她就那么悬空挂着,看着二楼亮起手电的光,听着他们东翻细找的声音,有人在抱怨:“妈的臭婊子,东西到底放哪儿了!”
随后是吴清痛苦呻吟的声音,可她除了痛哼,别的什么话都没说。
挂在阳台外边的冬葵蹙眉,听着他们找不到东西而朝吴清拳打脚踢的发泄声,她捏紧了拳头,在想要不要救她。
正犹豫着,就听见蔡典贝的声音:“阿清,认识这么多年了,你怎么,怎么敢背叛我?”
吴清终于开口:“你不也没信任过我吗?”
蔡典贝笑起来,笑声低低,“你是故意在夏葵面前露馅让她查你?又故意在电脑里留下痕迹?”
“阿清啊,你怎么会天真的觉得一个小丫头片子有能力和我们对抗?”
“阿清,把备份交出来,今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好吗?”
好吗?
当然是不好。
冬葵两手用力微微抬高身子,露出眼睛,好在他们翻了卧室之后没关门,以便她能看到客厅的一角。
那一角正好对着描摹红唇却脸色不耐的蔡典贝,她大概觉得无趣,只落下一句:“找不到你们今晚都别回去。”
可她走了,高跟鞋哒哒的。
夜色渐暗,冬葵的手臂开始发酸。正打算带着文件先走的时候,就听见有人进了卧室,她再次冒头看,是床垫的猫腻被发现。
有男人拖着吴清扔在床上,掐着她的脖子问:“藏这里的?东西呢?”
吴清呵呵笑着,挑衅了一句:“东西,东西寄给警察了。”
男人吐了口唾沫,往她肚子上砸了一拳,吴清彻底躺在床头,头吊在床沿,这个角度,冬葵和她四目相对。
她看见那个男人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也看见吴清在听见电话内容时,微微地朝自己摇头。
男人挂断电话后,从腰后掏出一把刀,抵上吴清赤裸袒露的脖颈,他威胁着:“我再问——”
话音未落,接听起伏地吸气声和我操响起。
而冬葵的双眸倒映着吴清的背影,倒映着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直起半个身子,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脖颈对着那把刀狠狠用力划过。
再然后,是吴清睁着双眼倒下的模样。
那群人兵荒马乱地离开,等到完全安静下来,冬葵再次翻身进了屋。
冬葵的眼睛布满红血丝,脸色木然地坐在床边,靠着吴清,抬手覆在吴清的眼睛上。
她没杀人。
却也没救她。
凯菲特酒店的28楼,是一间别具一格的咖啡厅。装修风格小众,每个座位都设计得不一样,已经成为淮江必打卡的一个网红景点。
里面充斥着高级调香的气味,钢琴曲悠扬地流淌着,让人觉得清新而放松。
下午店里已经有不少人。
宋闻祈坐在靠窗的位置,修长手指端着咖啡杯,褐色液体入口有少许残留在杯沿。
他身后坐着的像是难得偷闲出来的白领,穿着职业;而他对面是张笑意盈盈的脸,蔡典贝翘着二郎腿,双手搭在膝盖上,慵懒而放松:“好久不见啊宋总,不知道找我什么事?”
宋闻祈扯唇一笑,“我这人,不喜欢拐弯抹角。你为了让我交出冬葵,浪费时间精力和资源打压寰宇和灯塔计划,我很好奇,冬葵对你们为什么会这么重要?”
她沉默一瞬,而后缓缓道:“因为她幸运。”
宋闻祈没说话,蔡典贝继续道:“不过现在也不尽然。”
“那你知道她是今年年初才出现在淮江的吗?在此之前,我和她可没有过任何联系。”
蔡典贝眼神滑过笑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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