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常说,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。
叁日的时间要是换做寻常,那肯定是弹指一挥间,可对于虞怜音来说,这叁日像是被人架在火上在慢烤一般,坐立不安又食不知味,夜里还翻来覆去睡不着觉,总觉得隔日一早就会有人来登门,说下聘的事儿。
可是,她又怕是自己听错了。他堂堂大理寺少卿,怎么会娶她一个和离过的女子?而且,还是曾经的侄媳妇。可过了一会儿,又觉得他那天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,万一他真的来了呢?她该怎么办?
她甚至开始盘算,如果他真的来了,她是该迎接还是从后门溜走。可一直到第叁日的黄昏,裴府的大门依旧安静如常,没有任何动静。虞怜音坐在窗边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更多。
还好没有告诉裴尽野,不然她还要被他笑话一通呢。她越想心里的酸楚也就越多,最后干脆关上窗户,无精打采地往床上一倒。
果然只是说说罢了,这纪明礼当真是她最讨厌的人!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紧接着,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,看见她忍不住惊呼起来:“虞姑娘,纪、纪大人来了!他带着好多东西,说是来下聘的!”
“什么?”
虞怜音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,一张脸的表情更是惊愕欣喜来回切换,愣了好一会儿,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,下床便提起裙摆便往外走。
正厅里,纪明礼正坐在厅中,一身绯红色官服还未换下,显然是下了衙便直接过来了。他身旁的桌上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只系着红绸的木匣,还有一卷用红绳扎好的文书,正是聘书无疑。
“老夫人,晚辈纪明礼,今日是来向贵府的虞姑娘下聘的。”他面向吕氏恭敬地作揖,态度更是不卑不亢。“晚辈想娶她做正妻,叁书六礼,一样都不会少。”
吕氏坐在主位上,看着面前这位年纪轻轻便已官居大理寺少卿的男子,又看了看桌上那份聘书,眼中闪过一丝波澜,最后又归于平静。
“纪大人,老身知道你是诚心的。可你也知道,怜音她毕竟曾是纪家的媳妇,你这么做,只怕是于理不合吧?”
“老夫人的顾虑晚辈都考虑过了。”纪明礼并没有丝毫犹豫,显然早有准备。“晚辈本就是纪氏旁支出身,与主支并无太多牵扯。成婚之前,晚辈会脱离纪府自立门户。”
他的言辞恳切,表情更是郑重其事,吕氏见此微微一愣,显然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。而且,还没等她说什么,纪明礼那边又开口了。
“晚辈在此发誓,此生绝不纳妾,绝不和离。若违此誓,愿受任何责罚。”他说着,又撩袍单膝而跪,语气也近乎恳求。“望老夫人念在晚辈痴心一片,允了这门亲事。”
痴心一片?吕氏在听到这四个字时,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异样。她仔细端详着纪明礼的脸,从中看不出半点轻浮之意,反而是一片赤诚。
他说他对虞怜音痴心一片,也就是说,他还在纪府时,就已经对怜音上心了?据她所知,此人向来冷面,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从不与人亲近,也从不与人多言,可这样的他,居然在很久以前,就一直关注着怜音了吗?
甚至,还要在此刻,跪在她面前,用“痴心一片”这样的字眼来求娶她。吕氏活了大半辈子,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。这个纪明礼虽然面冷,但心正,是个可以托付的人。
怜音那孩子,前半生命苦,嫁入纪家也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,若能得此人照拂,也算是全了一个好归宿。
她一抬头,打算扶他起来,余光里看见门口正站着一道身影,虞怜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,怔怔地望着纪明礼。她估计刚好听到了方才的话,脸上的惊愕羞怯一闪而过,却不敢上前。
他刚才说什么?她的脑中还在反复咀嚼着他的话语,一颗心也越跳越乱。原以为,他只是顺水推舟,可没想到他在很久很久以前,就已经将她放在了心上。
“罢了。”吕氏看了一眼虞怜音,缓缓点了点头,看嘴角也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“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老身若是再不答应,倒显得老身不通情理了。”
“其他的,去跟怜音谈吧。”
她将纪明礼扶了起来,又走到虞怜音身边,轻笑着把她带进房中,才由丫鬟扶着,慢悠悠地走出了正厅,顺手还将门带上了。
厅中只剩下纪明礼和虞怜音两个人,面对面站着,一个低着头,一个抬起头,气氛安静又跳跃。
虞怜音此时手指绞着衣角,耳根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一般,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,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纪明礼倒是比她从容得多,老夫人已经首肯,事情已经成了,所以这会儿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,心中欢喜得很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做我的夫人吗?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?”
他一开口就是惯常的揶揄,或者说,他总是知道如何让她开口说话。果然,虞怜音被他这一句话激得抬起头来,瞪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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