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自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地漏了进来,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浮沉。暖阁里安静得过分,唯余瑞兽炉里新换的安神香,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鼻尖。
叶绯醒转时,意识还带着宿醉般的沉重。昨夜那满身风尘的怀抱、灼热的深吻,还有那句沙哑的“乖乖”,此时在明晃晃的日光下,竟真像是一场因思念过度而织就的幻梦。
直到那股微烫而潮湿的触感覆上脚踝,她才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林墨正半跪在榻边,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。他神情专注而肃穆,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擦身的棉布,而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。那棉布在烈酒与艾草中蒸煮得透亮,带着一股子略显辛辣却又让人心安的药气,随着他的动作,将她皮肤上残留的黏腻与汗意一点点剥离。
“少夫人且好好躺着,少夫人是嫌弃某是外人吗?”
他抬起眼,漆黑的瞳仁里不见平日里的精明干练,反而透着股子让人心口发软的委屈。那语调虽然放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叶绯面上一热,被那微烫的布料擦过小腿内侧娇嫩的软肉,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腿,声音里带了点羞恼的颤:“怪吓人的……”
林墨指尖微顿,却没有依言退开。他那双常年握刀、指节略带粗茧的大手,稳稳地扣住了叶绯的膝弯。力道控制得极好,既没让她感到半分疼痛,却又强硬地、一点点地将那双因羞怯而并拢的腿掰了开来。
“少夫人又说这种话……某心里只有疼惜。”
他低声呢喃着,指尖挑起那块浸满药液的温热棉布,大面积地覆上了她大腿根部那些因生产而留下的、靡红且尚未完全消退的痕迹。烈酒的辛辣激得叶绯细碎地倒抽了一口凉气,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。林墨却倾身压低了脊背,眸色幽深地注视着那处生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腿心。
他动作愈发轻柔,却又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仔细。棉布擦拭过大腿内侧,带起一阵阵黏糊的、属于药物与体液混合的声响。他像是要把昨日的生产之痛都用这药布亲手抹去,再换上温和的药草味。
暖阁里的药膳香气清浅,混着刚换上的苏合香,熏得人骨缝里都透着股子慵懒劲儿。林墨显然是刚去外间狠命洗了两把脸,发际线上还带着点未干的水渍,衬得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。可等他凑近了布菜,那眼底深沉的青黑便再也遮掩不住。
他端起那碗温热的五珍乌鸡汤,瓷勺在碗壁上磕出清脆的声响。他动作极慢,先是细致地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,又用唇瓣试了试温,才将那一勺子带着药香的汤水递到了叶绯唇边。
竟然是把自己当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孩子了。叶绯笑着瞥他一眼:“林大管家事无巨细,也得好好休息,这几日到底合眼了几个时辰?”
听到那声带着笑意的质问,林墨握着瓷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僵。他并不抬头,只是顺着叶绯的视线,将睫毛压得更低了些,浓密的睫影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,像是在掩饰某种被戳穿后的窘迫。
“比起少夫人产房里受的那遭罪,某这点算什么?”
他声音里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,却温柔得不像话。见叶绯还不肯张口,他索性将高几又往她身前挪了寸许,几乎要贴到她的锦被上。
“我看你吃完这个我就去眠,好不好?”
他终于抬了眼,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尽是卑微的祈求,甚至带了点耍赖的意味。他用调羹轻轻抵了抵叶绯的唇瓣,语调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这汤里加了去岁存下的陈皮,半点不腻人的。乖,就这一碗。”
他一边说着,另一只手已熟练地垫在叶绯的下颌处,掌心温热,严丝合缝地防着汤汁洒落在她那身细软的新衣上。那衣服的针脚极密,领口处还绣着几朵极小的并蒂莲,此时随着叶绯的呼吸轻轻起伏,看得林墨眼神又暗了几分。
暖阁里的药香还未散尽,叶绯靠在软枕上,眉眼间终于多了几分饱餐后的鲜活。林墨侧身坐在榻边,那只方才还稳稳托着瓷勺的手,此刻正不安分地、极轻地摩挲着锦被的边缘,像是想以此汲取些许暖意,又像是单纯舍不得这片刻的宁静。
叶绯想到孩子,自从生下来之后还没看过,便低低唤了林墨一声:“孩子呢……带给我看看好不好?”
听到那句“带给我看看”,林墨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在面对叶绯时才会有的柔软。他刚要撑着疲惫的身子站起,便听得外厢传来一阵极有分寸的叩门声。
“少夫人,在下带着孩子进来了。”
沉清然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帘幔传了进来,依旧是那副克制且温雅的调子。
随着帘子被轻巧地挑起,一袭月白长衫的沉清然迈步而入,他身后跟着两名战战兢兢的乳母,每人怀中都紧紧抱着一个襁褓。襁褓是上好的苏绣锦缎,明晃晃的颜色衬得那两个皱皱巴巴的小脸蛋格外抢眼。
林墨原本温软的眼神在沉清然进屋的瞬间便冷了一点。他并未起身迎,只是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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