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突然发难,剑道场里那帮平时自诩本事高强的家伙,死到临头也没有一个接得住。
撕裂的肢体混成分不开的一团,腥锈的血液甚至涂满了整面天花板。
——然而,对方竟然躲开了。
甚至是以一种相当熟稔的步伐躲开的,就好像已经与他对战过成千上万次。
狛治的拳头挥落在空中,整个人也被带着侧过身来,错愕望向他。
“如此熟悉素流,你究竟是,什么人……”
是在副本里硬生生和你打了一整夜的人。
“如何,”
在内心回答完毕的羽原雅之朝他微笑,“这回愿意让我帮助你了吗?”
能够触发副本的剧情关键人物,一直活到大正年代的鬼,甚至不知出于何种原因,丧失了身为人类时期的记忆。
而看着尚且是人类时期的他,徒手杀死六十多人后的反应却是悲恸到极点的麻木,成为一具毫无求生意志的行尸走肉。
羽原雅之想要知道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“……你叫,什么名字。”
沉默许久后,狛治终于哑声开口。
“羽原雅之。”
狛治听见对方笑着,这样介绍自己。
“是的,就是被世人唤作羽止天司命的那个,羽原雅之。”
——神明,真的出现了。
狛治的眼眸怔怔睁着,忽然涌出大量酸涩的泪水。
……………
可以说,有羽原雅之为自己死亡做下的布局,以及菅原道真坚持不懈给他写和歌后。
过去六百多年后的此刻,【羽原雅之】这个名字,基本可以称得上是家喻户晓。
哪怕没有记住羽原雅之这个名字的,说【羽神】或【羽止天司命】,也能迅速反应过来。
在这个游戏里,他被无数神社供奉着,又接连获得游戏给予的技能,几乎快要成为真正的【神】。
也正因如此,当羽原雅之报出自己的名字时,甚至不需要再多说什么。
便能看见对方从万念俱灰的死意已决,化作泪水决堤般的骤然崩塌。
羽原雅之很有耐心的等他情绪平复,才从他口中得知了事情原委。
从为了治疗生病的父亲而不断行窃,导致父亲悔恨自缢,他则成为罪人被驱逐、一路流浪开始,说到他被素流道场的庆藏收为弟子,负责照看后者的女儿,同样卧病在床的恋雪足足三年,将对方的身体养好。
从他认为罪人的自己不可能获得幸福、却被恋雪主动表示了好感,到他只是回去给老爹扫了个墓、回来便发现师父与恋雪都被隔壁的剑道场下毒害死。
这就是他向剑道场复仇、徒手杀死在场除女仆外六十七人的唯一缘由。
狛治将话说得断断续续,几度停顿。
羽原雅之安静了会,缓慢点头。
“走吧,”他开口,“带我去恋雪与你师父死去的地方。”
“您、真的可以……”
自绝境中重新燃起一点希望,狛治的声音都压不住的打颤。
“我刚才对你说的,【能让死者复生】,并不是在骗你。”
这话说得于心不忍,羽原雅之叹息垂眼,“只是,你可以承受住他们会失去所有记忆、不可再呼唤他们真名,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找回过往的代价吗?”
“我可以。”
没有半秒钟犹豫,狛治立刻接话。
不仅如此,他朝羽原雅之单膝跪地,以一种万分郑重且肃穆的口吻,单方面向他立下誓言。
“只要能让他们复活,要我做什么都可以。直到我死前为止,这副身躯永远任您驱使。”
“不用这么认真,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。”
羽原雅之让他起身带路时,顺势偏过视线,瞥了眼那处空荡荡的桥面。
至于还被放置在结界里的无惨……
嗯……反正也有【缚狱】困着行动能力,他哪里也去不了,倒是暂时不用担心。
等会再回来捞他。
不过,看在他现在相比副本里那个无惨,已十分乖巧的份上……
“我确实可能需要拜托你一件事情,狛治。”他转回头来。
“但你有选择的权力。”
“我……”
狛治想回他全都听对方的,但羽原雅之却抬手制止他,要他等会了解清楚过后,再考虑要不要同意。
在那之前,羽原雅之会先跟着他返回,沿着血迹一路走了不短的路,直至抵达一座看起来相当恢弘的道场,有简约的木头牌匾写着【素流道场】。
越靠近这座素流道场,狛治的反应便越剧烈。
是那种想要转身逃跑、恐惧到极点,却又不得不一步一步前进的痛苦与煎熬。
即便如此,他还是带着羽原雅之来到后院。
那里并排躺着两个不大的土包,是狛治用手硬生生挖出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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