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的,是让你亲手杀了她
林静那句话说得不响,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捅进了后台所有活人的耳朵里。
我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都在冒凉气。
那个缩在角落里的驼背老头,更是直接瘫了下去,整个人抖成了一团筛子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。
“你……”他指着林静,又惊恐地看了一眼二楼那个黑漆漆的包厢,嘴唇抖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林静的话,戳破的不只是一个尘封二十年的秘密。
她是在当着那个变态的面,指着他的鼻子骂。
完了,这下彻底把人得罪死了。
我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,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准备冲出去拼命。
陈深那边也停了数钱的动作,他抱着那个钱袋子,脸色煞白地看着林-静,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惧。
他好不容易用尊严换来的“活路”,眼看就要被林静这几句话给彻底堵死了。
出乎意料的是,二楼那位“爷”,没有任何反应。
没有金光闪闪的旅币,也没有那不男不女的嘲讽。
他就那么安静地待在黑暗里,像一只蛰伏的蜘蛛,冷眼看着网里的猎物,做最后的挣扎。
这种安静,比任何声音都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继续说。”林静蹲下身,看着抖得快要散架的老头,声音平得听不出一点波澜,“说完,我保你不死。”
“保……保我?”老头抬起一张老泪纵横的脸,眼神里全是绝望,“你怎么保?你知道他是谁吗?你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,他喜欢看戏。”林静打断了他,“现在,轮到我们问,他听着了。”
“这出戏,叫《小云仙的复仇》。”
老头愣住了。
他看着林-静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,浑浊的眼睛里,恐惧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。
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一个敢在屠夫面前,磨刀的疯子。
“那个先生,他改了戏。”老头终于又开口了,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,“他说,原先的《牡丹亭》,是鬼戏。”
“鬼戏?”周清砚扶了扶眼镜,追问了一句。
“对,鬼戏。”老头点头,“他说,杜丽娘为情而死,再为情而生,看着是情深似海,实际上,是教所有女人,死了心,认了命。”
“想爱,就得先死一次。想活,就得靠男人去刨坟。”
“他说,这不是人过的日子,是鬼过的日子。”
我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这他妈的,二十年前,就有人能把这事儿看得这么透?
“所以他怎么改的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他把《惊梦》,改成了《惊世》。”老头的眼睛里,居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。
“他说,杜丽娘不该只是做个梦,她应该把那个梦,变成真的。”
“梦里,柳梦梅不是来跟她花前月下,而是来告诉她,园子外头,有更大的天地。”
“他说,游园,不是伤春,是看清了这园子,就是个镶金的笼子。”
“他说,寻梦,不是怀念,是下定了决心,要砸了这笼子,跑出去。”
老头越说越激动,枯瘦的身体都挺直了一点。
“那出戏,我偷偷看过他们排。小云仙演的杜丽娘,拿着的不是花锄,是剪子。”
“她把后花园里那些名贵的花,一棵一棵,全给剪了。”
“她说,这些花,养得太好了,都忘了自己本来该长在山里。”
“她说,她不要做园子里的牡丹,她要做崖上的野草。”
我听得心里一阵发堵。
这哪里是在改戏,这分明是在写他们自己。
“那……那出戏,唱了吗?”周清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唱了。”老头的声音又沉了下去,“就唱了一场。”
“老班主本来死活不同意。是小云仙,拿着那把剪子,抵着自己的脖子,逼着老班主答应的。”
“她说,今天不让她唱这出戏,她就死在妆台前。老班主怕了,只好让她唱。”
“那天晚上,台底下都疯了。”
“一半的人,站起来,把手都拍红了,眼泪流得满脸都是。”
“另一半的人,往台上扔烂菜叶子,骂小云仙是疯子,是妖女,伤风败俗。”
“后台,老班主气得当场就晕过去了。戏班里的人,也分成了两拨,差点打起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林静问,“楼上那位,是什么反应?”
老头打了个哆嗦,恐惧再次攫住了他。
“那位贵客……”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他没骂,也没夸。”
“他一直在笑。”
“那出戏,从头到尾,他就一直在笑。笑得……笑得人心里发寒。”
“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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