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没有涂任何颜色——是一双常年与精密仪器打交道的手,稳定、灵巧、从不颤抖。
日志开始滚动。
她盯着那些数据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采样频率1ghz, 够用。但信号处理的算法不对。”
她打开另一个窗口,登录谷歌学术,输入关键词。搜索页面上跳出几百篇论文,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标题、作者、发表期刊,几乎没有停顿。鼠标滚轮在她指尖下轻轻滑动,屏幕上的页面一页一页翻过。
她点开第三篇,一目十行地看完摘要, 蓝色的瞳孔里快速掠过一行行塞满专业词汇的英文。
“卡尔曼滤波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根据之前测咒力的经验,有一定可行性。”
天内理子看着她。
“什么?”
红莉栖没解释。
她点开论文正文,直接翻到算法部分。屏幕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——矩阵、协方差、状态方程、叠代公式。那些符号像是某种她永远无法理解的外星文字,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。
她的目光沿着每一行公式移动,从定义到推导,从推导到结论。偶尔她会皱一下眉,然后退回去重新看一遍。有时候她会轻轻咬着下唇,那是她专注时的习惯动作。
半小时过去了。
她关掉论文,从附件资料中下载好开源代码,打开编程环境。
纤细的手指落在键盘上,开始敲击。
那双手移动得很快,几乎不带停顿。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起落,食指和中指精准地敲下每一个字符,小指偶尔按一下shift或ctrl,动作行云流水。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跳出来,她把论文里的算法变成了机器能读懂的语言。
她敲击键盘的时候,整个人是静止的,只有手指在动,像是身体的其他部分都为了成全这双手而停止了运转。
看着这样的红莉栖,天内理子忽然有点移不开眼。
“好了。”
红莉栖的声音把她从走神中拉回来。
她敲下最后一行代码,按了回车。
屏幕上的代码开始运行,跳出一行行日志。那些字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,只能看见一片绿色的瀑布从下往上滚动。
过了大概十秒,日志停了,跳出标有“ fished”的完成标志。
红莉栖的嘴角动了动。很轻,很快。
天内理子看见了。
“这就……好了?”她凑过去,看着那行字。
“好了。”
“那现在可以测了吗?”
红莉栖看了一眼那台分析仪。
“还差最后一步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分析仪前面,打开外壳。
里面是一堆密密麻麻的电路板。
她伸出手,在里面翻找。
那双纤细的手在那堆电路板里移动,偶尔拨开一根线,偶尔轻轻按一下某个芯片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触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烙铁在她手里像一支笔,焊锡融化、凝固,一气呵成。她焊接的动作很稳,手一点都不抖。
天内理子站在旁边,看着她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侧脸上。
那个人低着头,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嘴唇微微抿着。她的动作很稳,手一点都不抖,像是在做一件她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。
天内理子看着她,大气都不敢喘。
红莉栖把探头对准自己。
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跳动。
不是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噪点。
是一条清晰的正弦波,干净得像教科书里印出来的那种。
红莉栖盯着那个波形,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“能用了。”
天内理子张大嘴巴。
“就……就这?”
红莉栖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以为要多久?”
天内理子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以为要多久。一天?两天?一周?反正不是一下午。但这个人就是一下午搞定了。
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红莉栖已经转回去,开始调试下一个参数。
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静,好像刚才只是热了个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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