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体香,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,缠绕着她的呼吸。
她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可冰凉的水珠划过滚烫的皮肤,带来的刺激却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,不是梦。
她草草地冲了个澡,水温调得很低。
她磨蹭了很久,才鼓起勇气打开浴室门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。
阮听雪已经躺下,背对着她这边,似乎睡着了。
被子勾勒出她侧卧的曲线,长发散在枕头上,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。
裴见夏放轻脚步,几乎是踮着脚尖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,在另一侧躺下。
她尽量离阮听雪远一点,身体僵硬地贴着床沿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吵醒了身旁的人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,和两人清浅的呼吸。
可这安静,却比任何喧嚣都更让裴见夏心慌。
她能清晰地能感受到身边人不容忽视的体温和存在感。
黑暗中,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刚才浴室里的一幕幕,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入脑海,比之前更加清晰,更加……磨人。
她紧紧闭上眼睛,试图强迫自己入睡。
然而,就在她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,身旁的人忽然动了一下。
然后,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阮听雪的身体翻了过来,整个人像冬夜里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一样,脸埋进她的颈窝,手臂软软地搭在她的腰侧。
半干的水雾凝成珠滑落,渗进裴见夏的衣领。
那片微凉很快被体温熨烫成温热。
阮听雪的睡袍因为翻身的动作微微蹭开,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锁骨下方柔软的皮肤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像月光下的山谷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呼出的气息拂过裴见夏锁骨上最薄的那片皮肤。
裴见夏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彻底炸了。
所有的感知,所有的理智,都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,冲击得粉碎。
她不是没有和阮听雪相拥而眠过。
但是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不一样。
可为什么不一样?
她说不清楚,但一动不敢动,浑身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血液疯狂奔流,冲撞着她发烫的大脑,带来一阵阵陌生而汹涌的热潮。
心跳如密集的鼓点,咚咚咚,在寂静的夜里,响得震耳欲聋。
她该怎么办?
推开她?
不。
她舍不得,也……不敢。
就这样一动不动?
可这酷刑般的甜蜜折磨,几乎要将她逼疯。
黑暗中,她睁大眼睛,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,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,都在天旋地转。
“姐……姐姐……”
裴见夏颤抖着开口,似乎想要用这个称呼来唤醒自己的理智。
“嗯……?”
阮听雪在她颈窝里发出模糊的鼻音,眼睛似梦似醒地睁开。
裴见夏也没想到居然把她叫醒了,半晌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阮听雪盯着裴见夏看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,又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。
裴见夏屏住呼吸,连心跳都快要停了。
就在裴见夏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对视逼得再次落荒而逃时,阮听雪突然轻笑出声。
然后,阮听雪抬起那只原本搭在裴见夏腰间的手,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,若有似无地划过裴见夏滚烫的额角、眉骨,最后停在了她的脸颊边。
裴见夏整个人都僵住,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,还在不遗余力地宣告着它的存在。
阮听雪恍然的视线对上裴见夏那双写满了慌乱羞窘的眼睛。
她终于开口:“夏夏……”
裴见夏从嗓子里面挤出来一声“嗯。”
阮听雪半眯着眼睛看着她,“有没有人讲过,你真的很像一只小狗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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