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闷出一句:“冤魂索命。”
神经,宋莺没好气地打他两巴掌,“让他排队,想弄死你也等拍完再弄。”
周老师,你的咖啡。旁听的妮可狂打呵欠,递给周随鸣杯子,“黑咖驱鬼。”
安迪也凑上来,“咦~要不要护身符,开过光的喔!”
你业务这么广啊,宋莺对一大早的迷信氛围甚是无语,打开音乐软件,公放包青天对冲。
周随鸣没接茬,咬着咖啡杯坐上吉普车,不参与任何话题,专注处理手机上的沟通。
辗转于各个群聊,受完气,他按退出,手指不经意滑到郑怀悠的对话框。
昨晚回去,郑怀悠破天荒给他发了信息:我会在这里待几天,等你准备好我们再谈。
准备什么准备,自己早准备过了,是郑怀悠自己放弃机会。周随鸣没回,眼下气不顺,瞄准对方的头像重重摁一下。
还有两天。他想。干完这一票就能回去,不用替别人熬夜填坑,不用再遵守这座岛上奇怪的玄学,也不用再被忽远忽近的谁折磨。
回国亲自送走那枚都彭,不再有任何借口,他会删除郑怀悠的联系方式。
做完决定,他抬头,这日阳光普照,刺得眼睛有些疼,周随鸣索性眯起眼。
眼睫闪烁的细缝之间,他看见远处的火山。来此地多日,周随鸣发觉,自己竟然完全没享受过任何风景。日月山海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一套衡量标准,服务于拍摄是否能够顺利完成。
他甚至有点怨恨每个去过的地方,天太热,人太懒,场地太贵,太不方便拍。
如果师兄知道他的变化,必要惊讶,继而大失所望了——那也没办法,赚钱约等于世俗,自己选择了这条路,就只能继续走。
勉强调理完心情,到拍摄点,器材还没卸全,传来坏消息。
安迪表示是当地警察过来警告,说这块区域有限制,最多给他们拍五个小时,超出就要赶人。
“……勘景的时候不是说全天没问题?”
安迪耸耸肩,说万事万物不断变化,没人能够全权控制。
行了不用说了,周随鸣让他关掉,决意少听这些玄乎的理论。
制片能依靠的是无数套预备方案,而非等待老天相助。他立刻蹲在苹果箱上和妮可改rundown,让小姑娘去稳住酒店客户,自己想办法压缩镜头数量。
开拍,周随鸣四处监督,几乎跑出残影。
众人依旧当他万灵药,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来问他意见。碰上旅客围观,要周随鸣去赶,滑轨卡住了,要周随鸣来修,全场此起彼伏地喊周老师、随鸣、g。
之前数天积压的糟糕情绪涌上来,周随鸣脸色愈来愈差,宋莺瞧见,问你还好吧,不舒服?
他摇头,说没事,不用管我。
回机位,隔壁b机的摄影哎呀一声,“坏了,卡没插。”
“……那c机呢?”
“啊?这段c机要开吗?”
我操你们的,我rundown白改了?周随鸣深呼吸几次,总算忍下来。他在片场保持着从不发飙的记录,生气有什么用,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,至于自己,永远只能排在后面。
于是快速盘算:a机素材有保底,b机和c机主要补机位,少点就少点了,回头让剪辑多切几次,也不是没得补救。
他没力气维持笑容,板起脸督促摄影,确保没问题才开机。
拍完三分之二的镜头,周随鸣看时间。快到五点,几个本地场务没饭吃,懒得动,躲在阴影里休息,叫他们搬搬抬抬都叫不动。
周随鸣懒得扯皮,打发安迪去沟通,随后叫来小张,“午饭呢?不是说好两点送到的吗?”
年轻人这几天也是忙得团团转,就快变成周随鸣第二。他刚刚被录音组临时抽壮丁,手里都是设备,连忙放下东西找手机。
“半小时前问了,说还在路上——”
“再催。”
小张赶紧去打电话。其他人也不消停,灯光那边喊周随鸣做光替,一坐就是二十分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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