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刚刚吃饭时,简教授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。在座的四个人当中,只有野哥是被所有谎言包裹着,你不是针对他,又是针对谁?”
声音落下了一会儿,简舟才开了车子的顶灯,在乍现的光线中他抬起眸子,煞有介事地说道:“你是gay,他必然也是gay,会不会有一种可能,是我看上他了?”
这话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,钟迪表情淡然:“简教授,你是异性恋,你有女朋友,不光刚刚这个,之前也有很多。”
简舟在座椅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笑道:“对我做过背调?你还真是个合格的助理。”
“简教授,你和野哥在工作上有交集,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,但他真的是个很重情义,很好的人,求你高抬贵手。”
简舟盯着钟迪看了半晌,忽然问道:“张北野是因为什么坐的牢?”
“替工人讨薪。”钟迪说,“工程款早就拨下来了,对方却压着不发,拿去放贷。野哥垫付了一部分工人的工资,但杯水车薪。有人推着重病的老娘去讨说法,不但被揍了一顿,那辆推着老太太的板车……也被掀进了沟里。当天晚上,野哥就潜入了那人家里,要回了所有工人的工资,但因为入室伤人,被判了刑。”
简舟眉心一蹙,声音沉了下去:“几年?”
“所有工人都写了请愿书,还有人跪在法院外替野哥求情,政府从轻处理,判了两年半。”
车里静了好半晌,简舟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别乱脑补。”他发动车子,“下车吧,我还有事。”
在钟迪这里,简舟的所有行径都不是他能够理解的。
家世赫赫,生来就站在旁人够不着的高度,却与自己的父亲反目成仇;巨大的利益摆在眼前,唾手可得,他却宁可死守着一个死物件,寸步不让。
凡此种种,钟迪都是不解的。
因而,他如今也只能将简舟今天的行为,当做有钱人闲来无事的消遣,或是一场漫不经心的游戏。
钟迪的手放在拉手上,却没有急着推开车门:“简教授,我能看看简老留给你的那枚闲章吗?”他补充道,“只是看看。”
一声带着笑的气音从简舟唇间溢出来。
“钟助理是基于什么才提出这个要求的?”
“毕竟我帮你演了一场戏,”钟迪说,“还挺听话的。”
没忍住,简舟还是把烟衔进了嘴里。他满脸笑意,眼底的光却淡得很:“我要是不给你看,钟助理会做什么?在你男朋友面前拆穿我?说你我本就认识,手串的事也是我胡说八道?”他微微偏头,“钟助理,这就是你的威胁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不过我确实可以给你看看那枚闲章的照片。”简舟伸出手臂,探向钟迪,指尖在他面颊前停了停,才轻轻拍了两下,“倒不是因为你的威胁,是因为你真的很乖。”
收回手,他的声音也冷肃下来:“下车吧,照片会发给你,你可以去简郁青那里,小小的露一手你的本事了。”
钟迪达成所愿,深吸一口气,拉开车门下了车。
低调的豪车速度极快地调转方向。经过钟迪身边时,踩了一脚刹车。
车窗放下,夹着烟的手随意搭在窗框上,简舟微微探出身子。
“钟助理,你还没有说谢谢。”
钟迪看着那张笑着的冷脸,缓缓开口:“谢谢。”
指尖一扬,夹在手里了的香烟划出了一道弧线:“不客气。”
一脚油门,车子飞驰而出。
不多时,钟迪手机震了一下,图片加载出来:是一枚田黄石闲章。质地温润,萝卜纹清晰可见,灯光下透出蜜蜡般的光泽。
章面刻着四个篆字:正心守德。
钟迪盯着那四个字,下意识嘟囔出声:“正心守德……”
小迪?嗯。
李征民的电话打过来时,简舟正翻着一份整改报告。
那头的声音热络得有些过分,一口一个“简工”,说张北野的项目收尾了,怎么着也得摆一桌践行酒。又说简舟这个监理不出面,兄弟们心里过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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