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缝间滴落，一滴一滴落在铜盆中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那些幻境中的余韵，残留在腿间的酸胀，脖颈上的灼热，胸口那几道指痕的刺痛，以及那片吞噬了她整张任务清单的空白，都在这一盆冷水中被冲散了。
她站了片刻，拿过搭在架上的干布巾，仔细擦干了脸上的水珠。
她走到木桌前，点上烛台，从袖中取出那本巴掌大的册子，翻到目标人物甲的最新页。炭条落在纸面上，发出一连串细密的摩擦声。
“对目标人物甲施展相思引，任务失败。神识松弛散药效时间短于预期，药效消退速度远超此前估算。施术过程中甲因强烈情欲陷入完全失控，消耗大量可用时间。在幻境中多次追问云剑真解内容，甲因意识丧失未能回应任何询问。在完成关键数据获取前被迫紧急退出。本次行动成本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。”
她翻过一页，继续写。
“风险评估紧急更新，目标人物甲存在严重不可控的性攻击倾向。神识松弛散与情欲交互作用后，甲会在幻境中彻底失控，持续时间长，无法中途中断，此变量是本次任务失败的次要原因之一。下次接触甲前须做好全面物理隔离预案。另建议幽泉剑宗在后续任务中增加对卧底人员的心理评定额度。本次任务中，本人因甲的失控行为承受了超出预期的肉体冲击与损伤，情报回报量为零。”
她合上册子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，指节上那道浅红色的凹痕正在缓缓消退。下唇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，留下一个褐色的结痂。
她躺上床，闭上眼。枕头上有干草的清苦气味，吸进肺里，把胸腔里最后一点燥热压了下去。
呼吸变得均匀，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。那本巴掌大的册子还搁在袖中，贴着腕侧的皮肤，硬硬的，凉凉的。那是六年来唯一没有变过的东西。
她翻了个身，将脸埋进枕头。
失败了就重新找时机。她潜伏六年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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