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了。
他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来,我把什么都承认了,等着挨他一顿骂,结果并没有,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让我好好照顾自己,钱也别省。
我什么都做过,几乎把最底层的工作做了个遍,最后找到一条捷径。
不过这个男人我实在是难以下嘴,所以每次我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,结束后他会给我钱。
不得不说,来钱确实快,对方事后就走,我从床上爬起来,倚着床头看外面的天,无论是晴天还是阴天,我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。
他打电话问我,你在做什么工作?
我说,找了个家教的活。
我确实做了一段时间家教,后来那家人知道我的工作,就不要我了,说我的工作是腌臜事。
我不敢乱花钱,买一袋面粉回来,偶尔买点蔬菜,酱什么的,烙点饼吃,就当做是一顿饭。
他打电话来,说雁子你现在在哪,哥想去看看你。
我最怕听见这样的话,我哪里敢让他来看我,我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,可不敢让他看见。
我只得着借口让他不要来,刚开始还堵得过去,只是后来他也起了点疑心,说雁子你千万别做犯法的事,听见没有?也别做伤身的事,没事多出去走走,一个人肯定憋得慌。
好在我不是很憋得慌,隔壁有个小姑娘,起先在我门口站着,我让她进来,家里没什么吃的,我只能给她烙饼吃。
她说姐姐你好厉害呀,你烙的饼真好吃。
应该是真话。
有一次她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,我没说,她就不问了。
我很羡慕这个小姑娘,她亲人在身边,有时候天刚黑,便能听见小姑娘在屋里咯咯笑的声音,那个时候,我就很想很想我哥。
但我不敢回去。
那个男人的原配妻子不知怎么知道了我的存在,来骂我,她说我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,我没开门,倚在墙上挨着她的骂。
我只是一个卖身的人而已,挣的钱大部分都给了我哥,我只留点填肚子的钱就行。
下午,隔壁的小姑娘跑来,拉着我的手陪我说话,夸我长得好看,我知道她也在哄我。
我教她烙饼,小姑娘脑子不太好,总是学不会,我就手把手的教,好几次饼都糊了,她很抱歉的看着我,我根本没放在心上,后来那些糊了的饼都被我吃掉了。
小姑娘许是被家里人敲打过,再也没问过我是做什么工作的,她智力不太好,想来不会理解。
那个男人来的时间不准,有时候早晨有时候晚上,我呢,白天黑夜都会叫,嚎几嗓子就能换钱,已经是我能遇到的最好的工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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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小姑娘家里有人走了,她来我屋里坐,我正好烙了饼,还在里面夹了糖,她陪我看电视的时候指着电视问,姐姐,电视里说的爱是什么意思?
天底下哪来那么多爱,都是骗人的。
我不是本地人,还是改不掉以往十几年的习惯,有时候天黑了才想起来要做饭,看看钟都六七点了。
小姑娘过来对我说,姐姐你尝尝我烙的饼。
面没揉好,饼咬起来口感很怪,一块硬一块软的,我说挺好的,好吃。
她好奇,总喜欢问我家里那边的事,我说那边干,冬天洗完澡,身上的皮都干得发紧,但是冬天洗澡千万不能太频繁,不然皮肤要受不了的。
她更好奇了,几乎一有空就黏在我屋里,问我下雪有多冷?要穿多少衣服?雪是硬的还是软的?
我都告诉她了,我们生活习惯不一样,小姑娘在我屋里坐一会,总是得开窗,尤其是冬天的时候。
她穿得也少,有时候我顺着她的心开了窗,还得在她身上披件衣服。
小姑娘摸摸我的衣服,说姐姐你衣服也好看。
我没有开窗的习惯,只能穿得像个球,陪着她一起看电视。
有时候遇到一些感人的剧情,小姑娘抱着我哭,说姐姐,你看电视里的某某某好惨啊呜呜呜……
我就跟她一起哭,我们都是幼稚的小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