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你料定了我不能拿军法治你是吧?”
&esp;&esp;“法不责众。”柴绍厚脸皮嘿嘿笑,“那么多总管,你治得过来吗?你不是这行事风格。”
&esp;&esp;李世民很想揍他一顿。
&esp;&esp;“就像攻破薛军之后,他们去抢夺俘获,你不也没法阻止?”
&esp;&esp;“人家屈突通可没去。”李世民瞅他。
&esp;&esp;柴绍随即道:“我不也没去?我知道你不喜欢劫掠,一直有约束部将,严明军纪。”
&esp;&esp;“本就该做的事,你还邀上功了?”
&esp;&esp;“胜而不掠,天下有几人能做到?你不能因为自己标准高,就觉得这很容易吧?”
&esp;&esp;他们太熟了,也就不用客气。两人你来我往几句,李世民把姐夫丢外间,自己进去看孩子。
&esp;&esp;公主先去看望无忧,关切道:“你还好吧?”
&esp;&esp;长孙无忧修养了几个月,其实好得不得了,但不能告诉她,只能倚靠在床头,喝着补养的热汤,温温柔柔道:“这孩子很贴心,我没受什么苦。”
&esp;&esp;“那倒是幸运。”公主奇道,“我还以为头胎都比较难生,二郎在外许久,你身体又不是特别好,我一路上一直怕你出事。”
&esp;&esp;公主在床边坐下来,仔细打量无忧的脸色,见对面面色红润,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虚弱憔悴,便放下了心,发自内心地舒了口气。
&esp;&esp;“看来你把自己养得不错。”
&esp;&esp;“这是自然。”无忧笑道,“阿姊一路辛苦。苇泽关可还安定?”
&esp;&esp;“目前还算安稳。不过是剿剿匪寇,收编流民,修缮城池,督促春耕秋收……说到这个,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流言?”
&esp;&esp;长孙无忧若无其事地浅笑:“阿姊有所不知,我近来都没有出府,长安发生了什么事,我还真不知。”
&esp;&esp;公主点点头,她没生过孩子,也没有多心。
&esp;&esp;“那我就跟你们说说。”
&esp;&esp;摇篮里装睡装得快睡着的政崽,连忙竖起耳朵来听。
&esp;&esp;俗话说三人成虎,何况这次真的有虎呢。
&esp;&esp;传言的源头自然是泾水枯了又满,疫病来了又去,草木死而复生,唐军先败后胜,以及那条大出风头的龙。
&esp;&esp;这几种元素掺合在一起,就已经能编排出很多个离奇故事了。
&esp;&esp;比如“女娲娘娘显灵啦!”
&esp;&esp;“老天保佑,天降甘霖!”
&esp;&esp;“那薛举怎么突然死了?肯定是得罪天老爷了。”
&esp;&esp;“那还用说!要我说这次瘟疫就是薛举干的!他没来之前哪有疫病?他一来就出事,不是他是谁?”
&esp;&esp;“有道理啊!这天杀的!都说薛家父子凶残无比,不仅垒京观,还炮烙吃人!”
&esp;&esp;“那指定是冤魂索命,报应不爽。”
&esp;&esp;“唐军这次运气真够好的,既有神医,又有神龙,秦王病好得那么快,薛举还死了。不然哪能嬴得这么快?”
&esp;&esp;“你懂什么?分明就是天命在唐!”
&esp;&esp;“早些年不就有谶语吗?‘桃李子,得天下;皇后绕扬州,宛转花园里。勿浪语,谁道许……[1]可见李家终究是要得天下的。”
&esp;&esp;“原先以为那个李是李密,现在看来啊……”
&esp;&esp;高墌城在拜女娲娘娘。
&esp;&esp;泾水附近在敲敲打打造新的神龙塑像,兴高采烈丰收拜祭。
&esp;&esp;长安一门心思等战报,一头雾水听传言,纷纷扰扰的,越传越玄乎。
&esp;&esp;“泾水的事,长安没有影响吗?”公主问。
&esp;&esp;长孙无忧摇摇头:“城内没有影响,家家户户照旧吃水。”
&esp;&esp;“虽是好事,但……”公主看向走进来的李世民,提醒他,“再传下去,就要传你就是那条龙了。”
&esp;&esp;“不是我传的。”李世民先撇开自己,“我忙着打仗呢。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不是你。但,旁人未必会这么以为。”公主指出,“这些事凑一块,实在也太巧了。”
&esp;&esp;乱世操控舆论,是常用的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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