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沈铎坐在办公室怀疑人生。
&esp;&esp;他瞥了眼腕表,马上就要下班了,他不确定要不要去取钱烧。
&esp;&esp;他真的是个唯物主义者,但连续四晚梦到,还是连续剧。
&esp;&esp;还有……
&esp;&esp;实在是梦里的她,太生动了。
&esp;&esp;沈铎想不信,都有点摇摆了,宁阑活着的时候……还真那样。
&esp;&esp;她没有半点金钱观,花钱大手大脚,对钱毫无概念,被家里宠坏了,以前父母给钱,后来哥哥给钱,然后他给钱,对她来说,一百万很少很少。而且她就总那样演技拙劣娇娇地要钱,谎话半点不靠谱。
&esp;&esp;他也不知道该说宁阑是命好还是命不好,没缺过钱,没缺过爱,却被个司机突然猝死的过路车给撞死了。
&esp;&esp;那还是命不好吧。
&esp;&esp;沈铎沉默了半晌,决定下班给她烧钱。
&esp;&esp;-
&esp;&esp;下午六点半,黑色劳斯莱斯到达银行。
&esp;&esp;沈铎先去取了五十万,打算先烧一半,先看看宁阑能不能收到,能收到再烧吧。
&esp;&esp;他不是舍不得这么点钱,毕竟宁阑活着时,张口就千万千万地要,不是买豪车就是买珠宝。
&esp;&esp;但给她花,和跑到墓地烧,性质不一样,后者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智障。
&esp;&esp;沈铎是打发走了司机,自己开车又去的公墓。
&esp;&esp;他不明白,为什么他家其他亲戚都从不托梦?难道投胎去了?该不会宁阑是横死的,暂时不能投胎吧?
&esp;&esp;可横死的不是会逗留人间吗?果然电视剧里的都不靠谱。
&esp;&esp;沈铎到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,公墓里夜晚时分,阴森森的,墓碑一块接着一块排列,一眼望去,全是白森森的石碑。
&esp;&esp;沈铎穿过这一片,走到单独的公墓处。宁阑的墓碑前放满了鲜花。
&esp;&esp;沈铎走过去,蹲下看。
&esp;&esp;墓碑上嵌着一块陶瓷照片,上面的人,皮肤白皙娇嫩,笑容灿烂,眼睛亮亮的毫无阴霾,乌黑长发烫了卷,耳朵上戴着红色的宝石耳环,衣服也是大红色的丝绸吊带,很美,很娇艳,眼角下勾又有丝缕魅态,浑身仿佛都散发着一种双手不沾阳春水,被宠大的娇贵。
&esp;&esp;这是宁阑死之前最后让齐既白拍的,衣服和耳饰都是她刚买的。
&esp;&esp;昨天沈铎还见到了他,他整个人极其憔悴,短短时间瘦了一圈,他一直自责,那天不该听宁阑的,如果他亲自送她回家,就是他去买鸡爪了。她也就不会半路下车买鸡爪被撞死了。
&esp;&esp;那天明明撞飞了四个人,偏偏只有她恰巧磕到了后脑,瞬间毙命,别人都抢救过来了,虽然还是植物人,但至少有一条命在,还有恢复的可能。
&esp;&esp;齐既白昨天过来,一句合作的事没提,全部都在说宁阑。
&esp;&esp;他说他好像梦到宁阑了,但完全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,就是感觉似乎梦到了她。
&esp;&esp;沈铎指尖轻抚墓碑上的陶瓷照片。
&esp;&esp;低声叹气,“你怎么就这么爱吃鸡爪呢?”
&esp;&esp;这里烧纸得去集中点,沈铎提着包离开。
&esp;&esp;他走在阴森森的石板道上,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。如果早知道有一天他要给宁阑烧钱,他怎么也要把她埋到他沈家的墓园。
&esp;&esp;当时她爸妈找了大师,大师算了全城方位,说这里的风水非常好,她的八字非常适合这个地方,这地儿就是1,埋久了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。两个大师都这样说,她父母恳求,他便同意了,想着那就等他死了也埋这儿,用这个理由总算说服了家里人,接下来便都任由她父母操办了。
&esp;&esp;早知如此,还不如找个2埋。
&esp;&esp;果然,守墓人看到他掏出真钱后……表情,渐渐惶恐。
&esp;&esp;那表情,错愕、震惊,夹杂着一丝丝恐惧,与举足无措。
&esp;&esp;仿佛在说,这是……疯了吗?
&esp;&esp;沈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他总觉得,守墓人已经想跑了,奈何公墓里有人烧纸,要守着。
&esp;&esp;沈铎面无表情,一捆一捆人民币往焚烧炉里扔,心里默念:给宁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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