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这就回完了。
&esp;&esp;苏御的后半截话堵在喉管里,上不去下不来。他等了几秒,对面那人毫无反应,手指只顾着碾压碟里的腻子块来检查稠度。
&esp;&esp;这种毫无反馈的交锋让人很不痛快。苏御抱紧手臂,冷眼看着那颗乱蓬蓬的脑袋,他不信这家伙能装多久。
&esp;&esp;可看着看着,情况不太对了。
&esp;&esp;腻子调好的瞬间~某种状态被触发了。随着工具上手,肖野周身的气场全变了。
&esp;&esp;调色碟被搁在一旁,他拿出那把最小号的刮刀,指腹捏住刀柄末端。先前那股懒散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,目光变得极度专注,身体随之微微下沉,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&esp;&esp;刮刀顶端挑起少许腻子,缓缓靠近裂痕处。他的右手悬在半空,极度平稳,没有一丝晃动。
&esp;&esp;苏御见过不少专业人士。跨国律师签合同时的从容,外科医生上手术台前的肃穆~只有在自身领域拥有绝对自信,才会散发出这样的状态。
&esp;&esp;而现在,这种状态居然出现在肖野身上,一个穿着拖鞋蹲在他家地板上的毛头青年。
&esp;&esp;腻子顺着刮刀弧面嵌进裂缝中。肖野转动手腕用刀锋刮除多余残料,仅保留与缝隙齐平的填充物。这些步骤进行得极为连贯,中途甚至不需要停下来做任何修正。
&esp;&esp;苏御张了张嘴。
&esp;&esp;那句本想说出口的手别抖,这雕像比你命还贵的刻薄话,最终还是被他咽回了肚子里。
&esp;&esp;交叠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放了下来。
&esp;&esp;肖野换了更细的刮刀去处理填补面边缘,粉屑细细碎碎地掉落。他时不时用拇指确认表面平整度,确认后再继续打磨,指腹施加的力道极为克制。
&esp;&esp;苏御不知不觉站直身体,视线不由自主被那只手吸引。手背贴着创可贴,指节里还有洗不掉的颜料痕迹。可就是这样一只手,握着工具时的稳定程度,与刚才那个大大咧咧的人截然不同。
&esp;&esp;完成打磨,肖野从密封罐取了调好的上色粉,用一把旧排笔蘸了少许逐层往修补处叠加。
&esp;&esp;苏御是做金融的,对细节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。他看得出这叠色顺序极其讲究,第一层偏暖灰,第二层掺了冷白,第三层则直接用干笔拖出原作带气孔的粗粝质感。经过这三层处理,修补处的色泽在光线下已经与旁边的原始石膏融为一体。
&esp;&esp;随后肖野拿了块软绒布,将表面的浮尘拂去。
&esp;&esp;就在这一刻,裂痕~不见了。
&esp;&esp;并非简单的遮盖,而是彻底隐匿于无形。修复处的纹理走向与原作吻合,甚至连光线折射时的明暗过渡都不存在断层。
&esp;&esp;肖野抬起头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。
&esp;&esp;他用手背随意蹭了一下,冲苏御咧开嘴。
&esp;&esp;“哎,搞定了。叔叔过来检查一下?”
&esp;&esp;苏御不由自主地迈步走过去。
&esp;&esp;他俯下身凑近石膏面查验,接着又后退半步,站在常规观赏距离重新审视。连续换了两个角度看,又用指尖触碰修复边缘~过渡处与原作结合得严密服帖,触感也没有丝毫差异。
&esp;&esp;即便用审计报表的严苛标准来看,这做工也无可挑剔。
&esp;&esp;他看着那座雕像看了很久,嘴唇微动。
&esp;&esp;还行两个字都到了嘴边,又被生生压了下去。面对这样的结果,说还行确实昧良心。
&esp;&esp;他站直身体。
&esp;&esp;肖野已经着手收拾东西,工具清理干净后逐一归位,防尘布也收拢叠好,甚至连刚才落在地上的粉末都被他细心地捡起扔进了垃圾桶。
&esp;&esp;伴随着锁扣扣上的轻响,那种专注的状态随之解除。眼前的人又恢复了先前那副随意的模样,拎起箱子甩了甩酸痛的胳膊。
&esp;&esp;苏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向冰箱拿了瓶冰水。
&esp;&esp;走回来时他的脚步有些沉,在距离肖野半米的地方停住,径直把水递了过去。
&esp;&esp;“拿着,喝吧。”
&esp;&esp;语气里满是惯常的生硬感。
&esp;&esp;肖野低头瞅瞅那瓶水,又抬头看了看苏御紧绷的脸色。
&esp;&esp;“谢啦。”
&esp;&esp;他伸手接过,拧开盖子猛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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