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发铺了一桌,笔滚到地上,他捡起来放回她桌上,没有叫醒她。
后来她毕业典礼,他手捧鲜花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。
他认为这是他做过最自私的、卑鄙的决定,但他不想再也看不到她。
但苏钦发誓,他会控制自己,保护好她,这是他作为无神论者的第一次许愿。
方觅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。
她不知道她第一次在图书馆偷看他的时候他就发现她了,躲在书后面,眼睛一眨一眨。
她不知道他在求婚之前,已经攒了一年半的钱。
最后买了那个市中心十八楼的房子,两室一厅,卧室对着小区花园。
他选这栋楼是因为离她实习的公司近,他没告诉她。
她不知道他每次说&ot;在忙&ot;的时候是真的在忙,但他忙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打开她的聊天框。
她发&ot;今天好累&ot;的时候他在做实验,等他忙完看到那条消息已经过了四个小时,她已经睡了。他打了&ot;辛苦了&ot;叁个字,看了很久,删了,退出聊天框,但他记住了她累的日期,是她经期前两天。
她不知道洗碗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。
家里一直都是他洗碗,但他洗碗的方式和洗实验器皿一样,每个碗冲叁遍,最后一遍会把碗对着光看一下,确认水膜是均匀的才放下,洗一次碗要用四十分钟。
她说你不用洗,他说没事。她说真的不用,他说嗯,然后继续洗。
后来有一天她下班回来碗已经在洗碗机里了,她以为他终于嫌麻烦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他算过,他洗碗四十分钟,她等他洗完才能用厨房,她的晚间自由时间被压缩了四十分钟,洗碗机洗一次叁十分钟,但不需要人在旁边。
他买洗碗机不是因为他不想洗,是他发现自己洗碗这件事本身在占用她的时间。
她不知道他从来不主动,是因为他不敢主动。
不是不敢爱她,是怕他一旦主动了,她就不会跑了。
他怕自己变成他父亲,主动、暴力、伤害,他想如果方觅一直追他,他被动接受,那至少不会伤害她。
这个逻辑不对,他后来知道了。
那晚她发“你想操我吗”,他对这个消息,在实验楼厕所自慰,一遍一遍想着,想,脑子里全是她,不是她和他做爱的画面,是她第一次在实验楼外面等他时嘴里含着棒棒糖的画面,是她在毕业典礼上穿着学士服对他说&ot;我愿意&ot;时眼睛里的光,是她在沙发上哭得乱七八糟的。
哭的画面特别清晰,他喜欢她哭。
然后他射了。
他靠在隔板上,精液顺着手指往下淌,手机屏幕还亮着,&ot;你想操我吗&ot;挂在锁屏上。
他在自己脑子里听过这句话,听过无数遍:我想要你,我想要方觅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五个字,大脑在不应期里突然异常清醒,方觅从来不这么说话。
她想要什么会说&ot;你顺路的话&ot;,想让他做什么会说&ot;实验重要&ot;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
他以前以为这种相敬如宾的婚姻生活,是方觅想要的,现在他看懂了:
这是她的恐惧。
她在怕什么?怕他拒绝、怕他皱眉、怕他沉默。
怕那个她追了四年的人回过头来对她说:你想给的我不想要。
她缩了五年,他也缩了五年。
他们俩都在害怕同一件事:真实的自己不被对方接受。
答案突然很安静地落进他的脑子里,像一个实验数据在错误的假设下重复了无数次,终于选了正确的变量。
他们没有说好,但已经约定了不让对方受伤。
他以为伤害是插手,她以为给予是负担。
于是他们把能缩的都缩光了,缩掉欲望,缩掉愤怒,缩掉所有超过&ot;正常&ot;的情感。
他用这种方式&ot;保护&ot;了她五年。
结果就是她发了一条拆到只剩主谓宾,没有退路,没有修饰的话。
那不是保护。
那就是抛弃。
他第一次觉得&ot;抛弃&ot;这个词很刺眼。
从求婚那天起,他就知道自己欠她一个东西,他现在才想明白那是什么。
打开那个粉色的定位图标,她的坐标停在某个没备注的陌生地址上。
第二天他打那个电话时,心跳从拨号第一声&ot;嘟&ot;开始就没慢下来过。
她接了,在哭,他在实验室坐了整整四个小时,把东西全搬回家,然后买了去魔都的飞机票。
方觅追他四年,他一直以为她在付出。
便当、奶茶、等在实验楼外面的四百一十二个小时。
他以为那些是她给他的,他一直在接,但他从来没有说过&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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