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均大变。
“有刺客——”
也不晓得在哪位先开了口,登时混着尖叫声与慌乱的脚步声,响做一团。而那舞女见一击不中,毫不迟疑足尖在地上一点,身形如雁掠起,从发间抽出一根极其锋利的发钗,直直朝皇帝攻去。
众人皆惊,还未得反应过来,便见一道玄色身影已经掠至御前,正是静王萧楚澜,他右掌斜劈向那舞女持钗的手腕,左手已擒住她的肩膀,他武功不差,五指收紧如铁钳,只听咯的一声,那舞女的肩膀便卸了下去。
她闷哼一声,反脚踢向萧楚澜的膝弯要撂倒他,萧楚澜微愣,这武功招式委实熟悉,但他没有多想,躲开她的动作。
砰的一声,她被抓住手腕整个手臂反剪在背后,后腰被踹压,整个人就跪倒在了地上。
这一连串的变招快得几乎有些眼花缭乱,不过几息之间,那方才还杀气四溢狠绝的舞女已经被彻底制住,鬓发散乱地伏在地上喘着粗气,而禁军也才刚刚到来,把她团团围住。
刀戟横插住舞女的脖子,萧楚澜才放开压制的动作,低头去看后背飞来的方向。正对上了夏鲤的黑眸,她坐在席间,神色镇定如长,与其他惊慌的模样大相径庭,而她桌上少了一个酒杯。
萧楚澜轻轻颔首,看向跌坐回龙椅惨白如纸的皇帝,显然吓得不轻,半晌才回过神来。他先是看向钉在柱子上的暗器,而后是被制住的舞女,又从舞女扫了一遍围在身边的妃子、公主皇子,最后看向满殿惊慌的文武百官以及家眷脸上,他震怒无比,看向舞女:“大胆逆贼!你是何人胆敢行刺于朕!”
那舞女跪在地上,被押着,发丝凌乱地遮住了半张面孔,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萧楚澜。听见皇帝的喝问,一言不发。
便在这沉默之中,她下巴微动。萧楚澜眼疾手快,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但仍然是晚了半步,只见一缕鲜血从她嘴角溢出。
她方才是要咬舌自尽,好在萧楚澜拦了一下,否则是说不出话只能等血尽而亡。
正在此时,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御前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磕的砰砰作响。
“陛下饶命啊!陛下饶命啊!此女叫做薛琪,乃教坊司呈上来的舞女,臣、臣只当她是个寻常舞姬,实不知她竟会这般武功,更不知她包藏如此祸心啊!!陛下!”他浑身抖得跟筛糠般,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“臣失察!臣有罪!但求陛下开恩——”
皇帝还未开口,太子忽然沉吟一声,道:“此女方才的身手,绝非寻常刺客可比。那一招一式皆有章法,倒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暗卫。”
萧胤誉看向那跪地的官员,问:“你确定她从未习过武?”
那官员连连磕头,“臣敢保证!教坊司呈上的舞女都是经过层层挑选,绝不可能会让这般女子趁入其中啊!”
“如此,莫不是她假扮成原先的舞女混入其中?”
此时首辅杨尚尹站出,面容严肃,“江湖人多是会使用手段,易容术屡见不鲜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是一凛。看来这事情并非那般简单。
禁军统领当即上前,在那舞女面颊边缘摸索片刻,忽地指尖一挑,撕拉一声,撕下一张面皮来。
面皮之下,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。比之方才清秀模样,这张真容更为冷峻清冽,眉眼间带着股凌厉之气,只是现在过分苍白,嘴角的血液格外刺目。
萧楚澜看清那张脸后,如遭雷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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