沸腾起来。孩子们笑着伸手去扑,连原本端着架子的成年人也忍不住抬起手,想瞧瞧这些蝴蝶究竟是真是假。
奇异的是,那些彩蝶并不怕人,反倒三三两两地往人群里钻。
有的停上姑娘鬓边,有的落在孩童肩头,还有一只绕着个胖商人的脑袋飞了三圈,惹得四周一阵大笑。
那商人恼羞成怒,劈手便是一抓,竟真的将蝴蝶抓了个正着。
可等他摊开手,掌心却不见蝴蝶,只有一张薄薄的金色花笺,上头端端正正写着八个字:万象呈祥,福泽绵长。
大家见状,纷纷去抓蝴蝶。
颜谨也伸手拢住一只。
那蝶翅分明在她掌心轻轻扑腾了一下,触感极轻,带着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凉意。可不过一瞬,翅翼便在她指缝间化开。
没有烟,也没有光,仿佛它原本就是一张折成蝴蝶模样的纸,只是直到此刻,才终于在她手心舒展开来。
“这是幻术?”颜谨问杜罗衍?
杜罗衍点了点头:“障眼法掺着幻术,手法算不上邪门,做得却很精细。”
说话间,那数百只彩蝶已经渐渐散入长街。
有些被人捉住,化成金笺。有些越飞越高,在日光中一点点淡去。还有几只竟一直飞到了两旁屋檐上,停在瓦当与檐角之间,蝶翼轻轻开合。
一时之间,杜罗衍竟也有些分不清,那究竟是幻化出来的蝶,还是被这番热闹引来的真蝶。
颜谨正仰头看得出神。
后方鼓点陡然一变。原本沉稳厚重的鼓声,忽然掺进一阵清脆铜铃。
细密铃声由远而近,叮叮铃铃,仿佛春风吹动檐下一串玉片。
方才还追着蝴蝶乱跑的人群,下意识朝两旁退开。
下一刻,两头通体雪白的巨象,一前一后缓缓从城门洞中走了出来。
长街之上,倏然静了一瞬。
两象通体雪白,象牙温润似玉,背上披着绣金云纹的朱红锦毯。
颜谨也怔了怔,“这两只象上没有生气。”
“当然没有生气,这是机关象。”杜罗衍道。
“机关象?”颜谨眼中难掩惊讶。
那白象的皮肉做得实在太过逼真。耳朵随着脚步一下下扇动,长鼻偶尔卷起,厚重的眼皮缓缓眨动。每走一步,腹部都会微微起伏,颈侧厚实的皮肉也跟着轻轻颤动。
甚至连象鼻上的细小褶皱,都做得清清楚楚。若非她能够看见生气,单凭肉眼,根本分辨不出真假。
杜罗衍此刻也没心思嗑瓜子了,他盯着其中一头白象看了半晌,啧了一声:“骨架多半是木质,外头蒙了处理过的兽皮。关节做的极巧,腹中应该藏着一整套机括。能把死物做出皮肉跟随骨骼而动的效果,这手艺……满天下怕都找不出几个。”
正说着,一声极轻的机括声从象背上传来。
两头白象背上,竟同时裂开一道细缝。
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那道缝隙沿着象脊缓缓向两边分开。露出来的却不是什么木骨齿轮,而是一圈层层迭迭的鎏金莲瓣。
莲瓣徐徐舒展。紧接着,两座莲台从象背之中缓缓升起。莲台之上,分别伏着一名五六岁孩童模样的女子。
待莲台完全升起,两个女童才慢慢抬起头。
而后舒臂、展腰,修长的手足一点点从蜷曲的身体间舒展开来。
不过几息功夫,方才还只有五六岁孩童大小的身影,竟已变成了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“缩骨功。”杜罗衍沉声道。
她们一人着绯衣,一人着白衣,皆梳着高髻,身披长纱,腰肢纤细,手中各提一只小巧花篮。
街边霎时喝彩如潮。直到这一刻,围观众人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,眼前这两头会走、会眨眼,连皮肉都会随着脚步颤动的庞然巨兽,竟当真是人造出来的机关物!
两头白象却并未停下,依旧踩着鼓点,一步一步向前。
象背上的两名女子相视一笑,同时探手入篮。
素手扬起,大片鲜花迎风洒下。
桃红、杏白、鹅黄、绯紫……
有整枝的,也有零落花瓣,纷纷扬扬落向长街。
有人伸手接住一朵,低头一看,竟不是绢花,也不是纸花,而是一朵真正的海棠。
花瓣柔软,花蕊鲜嫩,断茎处甚至还沾着水珠。
再仔细看,洒下来的花更是五花八门。桃花、杏花、玉兰、海棠、芍药,甚至还有这个时节本不该盛放的牡丹。
百花混在一处,仿佛四时花信都被人一股脑儿装进了那两只小小花篮之中。
更奇的是,两名女子一路走,一路撒,一捧又一捧鲜花不断落下,那两只花篮却始终不见空。
“这又是什么术?”颜谨忍不住问杜罗衍。
“不是术。”这次倒是谢存郢先开了口,“你仔细看那两只篮子。”
颜谨凝神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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